等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确定老舅哥听到他的话也做了点儿心理准备了,陆霄这才试探着把手指搭在了那一小块参根上,像以往和家里的绿油油老东西组沟通时那样,毫不设防地完全敞开自己的精神世界,准备感受倾听老舅哥的回应。
-滚开!
下一秒,一个极其愤怒的青年的声音如惊雷般在陆霄的脑海中炸开,同时炸开的,还有一股相当尖锐的刺痛。
“啊!”
那疼痛来得如此猝不及防,陆霄手一抖,忍不住痛呼出声。
“怎么了?扎到手了?”
一旁的边海宁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关切开口。
“不是手……”
眉心内还在源源不断传出痛感,陆霄只能勉强先挤出这三个字,抬手示意边海宁先等等。
半晌,那迸发似的疼痛才逐渐消退下去。
陆霄用力摇了摇头,模糊的视野重新恢复清明,他看向老舅哥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精神攻击……应该这样形容吗?
刚刚那难以忍受的痛感显然是老舅哥造成的。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植物的、如此纯粹的愤怒与恶意。
没想到它们竟然还有这样的攻击手段……
想起之前和老舅、和芽芽相处时的种种,陆霄忽然有一点后怕。
老舅哥的年岁尚且不及老菌子,已经能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疼痛感。
当初在核心区第一次与芽芽见面的时候,倘若芽芽存了心思要攻击自己,那估计他早都烂在地里了。
(芽芽老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想攻击你的话,在见到我之前你已经死翘翘了。)
而且刚刚那愤怒的语气和攻击也说明,他刚刚的解释完全没有作用。
估计老舅哥就是把他当成那种挖山货卖钱的跑山人了。
同时也说明,如果这一次他不把老舅哥带回去的话,老舅哥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走不让他找到。
“我没事,没事。”
感受到边海宁关切的视线,陆霄摆了摆手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脑袋忽然有点疼,不碍事。
你帮我把工具包拿出来吧。”
“要把这棵参挖回去吗?”
“对。”
陆霄点点头。
“好,需要我做什么?”
边海宁一边麻利取出二人包中的两套工具,一边问道。
“待会儿我挖它的主体部分,你用小刷子刷掉它细根须上的土块,免得路上颠簸把它的根须坠断。”
陆霄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活带上手套干。”
虽然不知道老舅哥的‘精神攻击’对边海宁是否生效,但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而且它的愤怒是来自于过往经历对人类的不信任,等回到家,见到老舅,误会都会解开。
没必要现在告诉边海宁这件事,徒然增添两边的警惕与不信任,等回去把话说开了再提醒他和小聂注意防范也都来得及。
陆霄拿起工具,看向小坑里的老舅哥。
海宁可以戴手套操作,但他不行。
挖掘必然会对它造成损害,陆霄只能尽力避免更大的伤害。
沿着参根脉络一点点挖掘,小心剔除软土,这样的活他只习惯直接用手。
戴上手套,触感反馈变弱,容易失误。
但这也意味着,这不间断的接触中,老舅哥随时可能对他发起刚刚那样的‘精神攻击’。
这注定是一场非常难干的活儿了。
深吸一口气,陆霄一手扶住固定老舅哥的参根,另一只手开始缓慢向下拨土挖掘。
一如他料想的那样,只要保持接触,那样的刺痛就随时可能会出现。
刚开始的时候,只要陆霄动一下,老舅哥就会‘扎’他一下。
往后些,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攻击对于老舅哥来说也是消耗,攻击的频率降低了些,变成了时不时出现一次---但是这样抽冷子一样的疼法反而让人更难忍受。
就像偏头痛不定时的抽痛会让人更紧张焦虑下一次疼痛的到来,老舅哥的攻击也一样。
要保持全神贯注的挖掘,小心不伤害到老舅哥,还得提防着下一次疼痛到来时不要手抖误伤。
饶是陆霄这样意志力和精神非常强的人,额头上也很快沁出了汗珠。
他又不会像小白蛇那样主动封闭自己的精神世界拒绝交流,面对老舅哥,陆霄只能像个靶子一样任由它在自己脑子里戳戳戳。
“霄子,头疼得厉害的话就先歇会儿吧?”
见陆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边海宁有些担心地开口。
“不用,先干活吧,它这个须根太多太细了,不能露在外面晾太久。”
陆霄摇摇头。
老舅哥的根须比老舅刚来时茂密发达太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