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卫兵朝着最前面的汽车走了过来。
副驾驶上的贾副官见卫兵前来,摇下车窗,将自己的证件递了出去。
卫兵看了看证件,立刻恭敬地敬了个礼,退后一步,允许通行了。
汽车畅行无阻地进入看守所,径直停在办公楼前。
戴春风从车上下来,阴沉着脸直奔办公室。
办公室里,何志远和杨荣正纠结着怎么向戴春风汇报,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谁让你进来的?不知道敲门吗?”
何志远恼火地训斥了一句,这才发现进来的是贾副官,慌忙起身,就见戴春风叉着腰出现在门口。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戴春风用手帕掩着鼻子咳嗽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你们这是抽了多少烟啊,这么呛,赶紧把窗户打开!”
“是。”何志远一边开窗户,一边小心问:
“局座,您怎么来了,我们正准备向您汇报呢。”
“汇报什么?”戴春风见两人神色有异,顿生疑惑,抓到日本间谍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吗,为什么这两位功臣看起来却是心事重重。
杨荣张了张嘴:“该怎么说呢”他苦笑一声,看着戴春风,欲言欲止,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该从哪一部分说起。
戴春风更疑惑了,黑着脸说:
“搞什么鬼,有屁快放,我时间有限,一会还要应付姓徐的呢。”
“十分钟,应该够给您讲个故事了。”何志远走过去对贾副官歉意地笑笑,将办公室的关上,又锁死,而后转身看向戴春风。
他表情郑重,连带戴春风也下意识地压下心里的疑惑,肃穆起来。
“故事?悲剧还是喜剧?”戴春风问。
“这个,这个得由您来定调。”杨荣拉过一把椅子,恭敬地邀请戴春风坐下。
戴春风一头雾水,但还是坐下。
待戴春风坐下后,杨荣继续说:“局座,您还记得叛徒郑呼和吗?”
戴春风愣了下,表情迅速沉了下。他顿了顿,才恼火地问:
“提这个叛徒做什么?”
“这个故事,他就是主角。”说完,杨荣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隔壁的审讯室中,张义正在提审丫鬟小蝶。
还是先前对柳凝雪说过的那番话,小蝶同样置若罔闻。不知她是训练有素,还是见惯了生死危险,张义的话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这个黑瘦的女间谍仿佛听得不耐烦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张义一点也不气馁,像拉家常一样聊了起来:
“小蝶?应该不是真名吧?姑且先这么叫你。不简单啊,三木之下,何患无辞,一般人根本扛不住,可你竟然扛下来了。”
小蝶歪头望着他,没有回答。
张义继续说:“坦白说,一开始我确实没想到你和柳凝雪是一伙的。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小蝶依旧沉默着。
张义笑了笑:“在这儿,有时候沉默确实挺管用,但有时候反而会露馅。你很聪明,很干练,但有时候会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承认吗?”
“有时候吧。”小蝶轻声说道。
张义点了根烟:“其实你也挺不容易。每天要伺候她,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的比牛多,每天心惊胆颤。我能问一下,你们的经费充足吗?他们对你的家人好吗?”
小蝶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就是一个丫鬟,伺候人的角色,一个月拿十五块钱,这些你们应该调查清楚了吧?”
这样的小套路当然套不住一个训练有素的女间谍,张义笑了笑,看着她继续说:
“我看了下其他人的审讯记录,他们说你也接客,还招待过毛钟新,他有脏病你不知道吗?不怕传染?想想看,你在拼命出卖自己身体讨好男人获取情报的时候,没准儿你的上线正泡着热水澡,喝着热茶,欢天喜地庆祝你的情报又帮他换来了勋章和奖励,值得吗?甘心吗?”
小蝶吸了吸鼻子:“没办法,我就是个伺候人的小丫鬟。”
“是吗?”张义笑了,微微眯了眯眼睛,但仍掩饰不住突然变得犀利尖锐的眼神:
“你是日本人!”
“是吗?”小蝶听了张义的话,十分惊愕,小心地试探着问。
此时,张义突然单刀直入地说:“一个人的行迹、住所、身份、甚至是相貌都可以刻意改变,但有些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比如说口音。
虽然你在极力掩饰。但汉语和日语发音体系毕竟不同。日语发音依托五十音图,包含平假名、片假名,大部分日本人是分不清翘舌音和平舌音的,同样也会混淆某些汉语发音。
人这个字你刚才连续说了两遍,可在我听来,你说的却是伦。所以说,有些聪明要是过了,也麻烦。”
听到这话,小蝶自始至终脸上带着的从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