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员检查了一圈,信誓旦旦保证:“钱主任,确认无误,一切正常。”
钱小三的火气似乎消下去一些,他冷哼一声,端着茶杯走到一旁坐下。
值班员忐忑不安,缩着脖子坐下,心神不宁地对着登记簿发呆。
就这样,钱小三在档案室耗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水,等他第四次拿起热水壶的时候,壶里已经没水了。值班员眼疾手快,几乎是讨好地小跑过来:
“钱主任,我去打水,我去!”
钱小三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眼睛余光一直跟着值班员的脚步声。
他前脚出门,钱小三后脚便来到档案柜前,用铁丝打开了档案柜的门。他将抽屉拉出来,一堆档案袋映入眼帘。他随手拿出一个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文件,他又打开一个,里面还是文件,依然一无所获。
他有些焦灼地打开第三个档案袋,这时,“安全屋”几个字赫然在目,他快速将文件抽出来-——第三安全屋地址及其概况。
自立巷公馆,地址是人民路36号与自立巷23号交界处。
钱小三终于松了口气,他仔细地将三号安全房的地址记下,重新将文件复原归归档,然后锁上柜子,又用袖口擦拭了留在上面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坐了回来。
很快,值班员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一脸谄媚地拿着暖壶来到钱小三面前:“钱主任,我给你续上?”
“不喝了,你当我是水牛啊?”钱小三冷哼一声,朝外面走去,跨出大门的时候,他撂下一句,“下不为例!”
“是是是!谢谢钱主任。”值班员终于松了口气,点头哈腰地目送他远去。
钱小三回到办公室,立刻轻轻把门锁死。
随后,他蹲下身子,从抽屉取出一个急救箱,小心地摆在办公桌上。
急救箱里装满了纱布、绷带这些急救用品,还有一些小盒子,其中一个最小绿色铁盒,里面装着几颗白色药片。
钱小三拿出两颗白色药片,放在一张纸上,用瓶子将它们研成粉末,随后小心倒入一个空药瓶,又拿出一支玻璃壁的注射器,从另一个药瓶中抽出一些液体注入装有粉末的瓶子。
就这样,粉末迅速和液体融合,他盖上盖子摇了摇后,用注射器抽了一管,小心翼翼用油纸包裹起来后,塞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快速清理了痕迹,将一切物归原处,仔细检查,没发现异常后,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自立巷公馆是一幢四层砖石结构的中西合璧建筑,采用歇山式屋顶,是从富商那里抄来的。
进门前,柳凝雪的身上披着宽大的外套,为的是遮住手铐。身上又披了雨衣,蒙着头套,将脸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仅外人无法分辨她的容貌,她的视线也被完成隔离。
进屋后,柳凝雪被送进了一间卧室,被安置在一把固定的椅子上,脚被一副手铐铐在了椅子腿上。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猴子关上卧室门,对审讯科长赖国民说:
“我去向处座汇报,你安排人给她弄点吃的,一切小心。”
“放心吧!”赖国民应下,随手招来一名叫李大伟的年轻特务:“你去,给她弄点吃的。”
“是。”
自立巷公馆地处偏僻,时至深夜,又下着雨,附近只有一个简陋的面摊。此时,面摊上没有什么人。
老实巴交的老板坐在竹子做的马扎上闷声抽烟,老板娘蹲在火炉旁扇着扇子,锅里冒着热气。
李大伟走过来:
“老板,有面吗?”
老板暼了他一眼:“只有猪油小面。”
李大伟看了看面摊简陋的样子,再想想看守所食堂的猪肉臊子面,顿时没了自己吃的胃口:
“没其他的了?没有臊头?”
“没得。”
“行吧,两碗猪油面。”
老板这才慢腾腾地起身,抓了两把面条下锅,然后备了两只碗,各舀了一块猪油,浇一勺热汤,最后从锅里把滑溜爽利的面条捞出来,放进碗里。
老板娘将两碗热腾腾的猪油面端到李大伟面前,他这才想起什么:
“能带走吗?”
老板皱眉看了看他:“加一块钱。”
“行。”李大伟鼻孔里哼了一声,掏钱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溜达着跑了过来,愁眉苦脸的样子,伸长脖子望着面摊,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吃。
李大伟结完账头也不回地走了,黄包车夫却微微侧头看了看他的背影。
若是钱小三在一侧,若是车夫此刻开口,他一定能认出此人——赵德山,那位冒充毛齐五的人给他打电话的人。
这位以作家身份公开示人的日本间谍,此刻已乔装打扮成了黄包车车夫。
赵德山打完电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