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囫囵吞枣般吃了一个糯米团子,咕噜着问:
“您是什么时候到山城来的?”
陆仲平没回答,自顾自点了一根烟。赵德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抱歉,一时激动,纪律都忘了。不该问,不问,不问。”
陆仲平呵呵一笑:“报纸看了吧?”
报纸,赵德山心里一颤,知道他说的是小蝶身份暴露的事。
“她是怎么暴露的?”果然,陆仲平直接问了出来。
赵德山犹豫了下:“我也一头雾水,柳凝雪已经死了,按理说她没机会招供才对.会不会是小蝶露出什么破绽了?”
陆仲平不置可否:“不管怎么暴露的,她的身份暴露了,开口说话是迟早的事。”
赵德山顿了顿,说:“我会想办法的。”
“这会是个麻烦呀。”陆仲平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咱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快十三年了吧。”
“是啊,十三年转瞬即逝。这两年辛苦你了。”
“分内事。应该的。”
“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很高兴。柳凝雪的事儿,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提起这件事,赵德山的表情有些凝重,回道:“根据她之前提供的情报,我威逼利诱钱小三,哦,他是军统司法处的,应该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毛钟新、毛齐五叔侄手中。我是借他的手除掉柳凝雪的不过,钱小三随后就死了,一家三口,据说是车祸,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陆仲平凝神听着,若有所思。
赵德山觑着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终于把琢磨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我隔壁住进来一个军统的特务。”顿了顿,他一五一十把沈临锋的事说了一遍,而后叹了口气,“您说这是一个巧合呢,还是敌人的试探?”
陆仲平的神色有些凝重。随后,他湮灭了手中的烟,琢磨着赵德山刚才和他说的事:“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一说。”顿了顿,他忽然问,“他的身份你怎么知道的?试探出来的?”
赵德山摇摇头:“不是,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陆仲平心安了,他又点了根烟:
“你准备怎么应对?”
“撤离!”赵德山望着他,说得小心翼翼,“我觉得再待下去,恐怕会出事,我请求立刻调回上海。”
“我看可以。”陆仲平语气平和,看不出喜怒。而赵德山被这四个字点燃了希望,他正了正身子,说:
“山本少佐,纪律我很清楚,我只是怕身份暴露了,影响到任务。”
“说到任务,那咱们就得好好唠叨唠叨。两年,你在山城潜伏了两年,不短了,虽说卧薪尝胆,但干的工作就是个高级交通员,对吧?我没别的意思,毕竟组织分工明确,就是想和你探讨一下,回到上海,你能干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上海可不是满洲,没有土炕让你睡。”
赵德山顿时无言以对。陆仲平哼了一声,声调一变,阴沉沉地说:
“现在有一件棘手的事亟待解决。经费出了些问题。新的钱需要流程和时间,暂时还没下来。之前的钱都在小蝶那里。”
“啊,钱放在哪里?银行还是安全屋?”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现金。”陆仲平弯腰将烟头湮灭,看了眼山林深处,缓缓说道: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搬家。”
“搬家?”赵德山很意外。
“对,马上搬。不管住在你隔壁的军统特务有什么目的,你都得搬家。”
“可是,这么仓促地搬家,一定会引起别人怀疑的。”赵德山提出了异议。
“是啊,什么事能让一个死皮赖脸贪小便宜赖在前单位宿舍的人突然搬家呢?”陆仲平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赵德山注视着他,看见对方从腰后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理由。
陆仲平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这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名片,是大东书局负责人的联系电话,你回去后就和他联系,和他签定你的出版协议。”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赵德山还是愣住了,犹疑着问:
“这个人是我们的人?”
“金陵那边残存的漏网之鱼,可以为我多用。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想想看,一个落魄文人,突然发了笔横财,他会怎么做,当然是挥霍。有了票子,自然要房子、车子、女子、位子,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五子登科’。呵呵,合情合理,没有人会怀疑的。”
赵德山释然了:“是,回去之后我马上着手。”
“嗯。”陆仲平正视着他,语气严肃:“如果你搬了家,那个军统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