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陆仲平离得如此之近,近得连他脸上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真实面貌终于彻底暴露在张义眼中。
一身出租车司机的装束看起来很体面,其貌不扬的脸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显得温文尔雅,但仔细看,和他印象中的大多数资深间谍一样,熏得发慌的右手食指,皱成川字的额头,饱含警惕和怀疑的眼神——
“装腔作势!”陆仲平同样一个冷笑,不着痕迹地打量张义,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秘密一样。
陆仲平上下打量面前的家伙:他一副吊浪荡的样子,穿着打扮相对体面,脸庞,尤其是裸露出来的脖颈,相对白净,一看就不是风餐雨宿的职业,生活应该相对优渥才对;他不动声色地和自己拉开距离,看似放松,实则是暗暗鼓劲做着防备,右手攥紧袖口,那里面应该藏着刀,说不定随时会动手。
陆仲平暗暗地想着:
这家伙是个练家子,脚盘沉稳,站姿看似随意,却隐隐透着一股扎马步的扎实底子;再看他的身形,并不是那么挺直,应该不是军人出身,不过也可能是伪装。再看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小毛贼,能被人一眼就吓跑。
毋庸质疑,一个训练有素、惯于蛰伏的间谍,最擅长的便是将锋芒藏于市井烟火里。同样,他最擅长于无声处不动声色地发现同类。同时,在这个行当里能活下来的,会有很多直觉,特别是对于危险的直接很敏感,陆仲平相信这不是个普通人。
陆仲平瞬间定义,不过他对眼前这个人没有太多兴趣,只要他不是军统的人就行。然而,在那么一刹那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瞄了张义一眼,总觉得此人隐隐有熟悉之感,但偏偏没有任何印象,就是想不起来。
就在他犹疑之际,蟊贼开口了。他左顾右盼了下,见正主并没有追来,便嗤笑一声: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滚开!”
说罢,就要过来推搡陆仲平。
陆仲平不露声色地后退了一步,余光扫了眼周围,没发现异常,双手悄然攥紧,状似无意地问: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张义也不着痕迹地回道:
“路人。有事?”
“路人?路人会随身带刀?到底是什么来路?”
“生意人。常年在外面做事,备着防身用的。”
陆仲平嗤笑一声,捏紧了拳头:“三只手的生意?”
张义冷淡地笑了笑:
“关你屁事!”
陆仲平哼了一声:
“把东西拿出来吧!”
张义轻蔑一笑,掉头正准备跑,刚一转身,忽地一把铁锹擦着脑门而过,是一路跑步追来的赵德山。
他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地攥紧铁锹,喘着气。
见铁锹劈空,赵德山有些怔愣,骂骂咧咧又劈了过来:“你他妈敢偷我的钱.”
话音未落,只见张义飞起一脚,干净利落地劈在赵德山脖颈间。
这极其用力的一记,踢得赵德山头脑轰鸣,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他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见此一幕,虽然笃定面前的蟊贼不是普通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见他出手如此果决狠厉,陆仲平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焦躁,但此刻他根本来不及去想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无声地咒骂一句,忽地伸手提了提裤管,抓起别在小腿处的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猛扑过来刺向张义的脖子。
此时此刻,对他而言,面前的蟊贼是什么人重要了,只要看见了自己的面孔,只要危及安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只见张义机敏地一闪,不动声色和他拉开距离的同时,倏地拔出背后的上膛手枪,对准陆仲平就是“砰砰”两枪。
子弹精准无误地射中陆仲平的双腿,打得他一个趔趄,身形一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一瞬间,陆仲平什么都明白了。
他脸色阴沉至极,咬牙切齿地攥紧匕首,全然不顾腿上的伤势,像困兽一样咒骂着扑腾着向张义冲来。
“砰!”
又是一枪,这次不是张义,而是出现在他身后的猴子。
子弹同样打中了小腿,陆仲平摇摇欲坠,踉跄着趴在地上。
“抓活口!”张义冷笑一声,提醒着。
刚一提醒,就见趴在地上的陆仲平大吼一声,气急败坏地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保持瞄准射击姿势的张义扣动了扳机。
“砰!砰!”
又是两发点射。
陆仲平惨叫一声,手上一个血洞,鲜血喷射,匕首脱手了。
还不待他有下一步动作,猴子和冲过来的如狼似虎的便衣立刻将扑过来将他摁住,将他手脚控制起来。
陆仲平垂死挣扎,死活不肯就范,但双拳难敌四手,纵是浑身硬壳的螃蟹,也架不住七八只手,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