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只有一次,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继续刚才那个问题,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看着张义冷漠的表情,从热到冷反差极大,被带着情绪的赵德山嗫嚅了半天,终于老实说道:
“我和她是北平密书学院培训班认识的。”
“是吗?”张义又是一声冷笑,煞有介事地翻了翻手里的审讯笔录,“小蝶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着,他直接站了起来,很干脆地吩咐看守:
“算了,不用审了。马上将会议室布置起来,给他换一身衣服,拍照,通知报社,然后再动刑。”
“是。”看守凛然应下,转身就走。
这下轮到赵德山慌了,与其受过刑后再说,还不如现在说,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心急如焚地喊道:
“我说,我说,我们是在满洲认识的,就是东北。我们都是关东军参谋本部中国班的,我是行动队的,她是河本大佐的秘书。”
“河本大佐?”张义面无表情地翻阅地审讯几句。
赵德山蹙下了眉,张义心道坏了,生怕对方察觉,不料赵德山直接附和着说:“是,他是大佐军衔,本名也叫大作,作为的作。”
“是翻译成中文吧。”张义纠正道,“.小蝶说过后,我马上去查阅过此人的资料,此人是陆军少壮派代表,时任关东军高级参谋。”
“是的。河本大佐崇尚阴谋暗杀,当年就是他主导了皇姑屯爆炸案,现场由奉天独立守备队的东宫铁男大尉指挥,朝鲜籍工兵桐元贞寿中尉负责安装炸药,我们负责监督计划本来完成的很完美,可惜此次计划未获上层和参谋本部批准,被政敌污蔑为‘下克上’,严重违背军政程序,损害田中内阁对军队的掌控,引发天皇陛下和内部不满.后来上层为了为了平息外交风波,掩盖军阀‘独走’责任,竟然将他撤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也成了棋子。”
“撤职?不过是权利博弈,象征性的处分罢了。”张义嗤笑一声,“你们日本人这种事干的还少吗?”
“当时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以为只是小惩大诫,给外界一个交代罢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事情后续的发展出乎预料,河本大佐被免去职务后,编入了预备役,出任满铁理事,一直未被起复,以至于心生怨怼投靠了阎老西。”
“还有这事?”张义怔了下。阎老西此人一向以擅长投机而著称,习惯玩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的高难度杂技,且乐此不疲。有时候联红,有时候反红,有时抗日,有时候联日,有时拥蒋,有时拒蒋。他做这一些都是为了生存,为了保住他的地盘。说阎老西接纳庇护河本大佐,张义信,但河本大佐真是叛逃?会不会是假叛逃真诱降、策反呢。
“我也是刚听山本说的,据他所说,帝国已经开始了清除计划。”
“哦。”张义不置可否,感觉话题有些跑偏,话锋一转,“也就是说你和山本、小蝶全是当年爆炸案的参与者,然后一起加入了特高课?”
“是的,我们是被土肥圆先生特别招募的。”
张义点了根烟,缓缓消化着震惊,本来是试探一问,不料却刨出了当年的旧事。
“说说山本吧,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就在张义忙着审讯的同时,中统那边也忙得热火朝天。
紧急集合起来的500名便衣特务已经悄然接管了山城警察局户籍科。
户籍科是个三层小楼,一楼巨大的房间,像图书馆一样,立着一排排专门存放户籍底卡的木柜子,有点像药材铺存放中药的斗柜,上面全是小抽屉,每个小抽屉都贴着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姓氏。
如今这些小抽屉里面的底卡已分批交到了分散在各个会议室的便衣手里。
可要在浩瀚如烟的户籍资料里找出两个人的名字,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胜在人多,五十几万份户籍资料听着多,可分配到500人手里,每人不过一千多份罢了。
不过这依然是一项繁复的工作。
陈庆斋有点儿心神不宁,几个小时一直不停在会议室外面踱步。
楼道里,一个便衣头目刚从会议室拿着水壶出来,他立刻拉住问:
“怎么样,有进展吗?”
“没有,每人一千多份,还要瞪大眼睛看仔细,太难了。根据湖南那边提供资料画出的肖像也太模糊了。”便衣说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放心,原户籍底卡已经在火车上了。”陈庆斋解释了一句,安慰道,“是啊,这种活儿,比绣花都难。耐心点吧,希望还是有的,万一真找到了呢!”
陈庆斋虽然焦躁,但在下属面上却表现得很从容自信。
他的话音刚落,中间的一间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便衣头目和陈庆斋一愣,都立刻朝会议室跑去。
只见会议室大桌子旁,一个扎辫子的女特务一脸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