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恬不知耻!”
一个冷冰冰的、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群身穿炼丹堂服饰的筑基修士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脸色不虞,正是炼丹堂一位颇有名气的筑基后期炼丹师。
他斜睨着灵植堂众人,讥讽道。
“灵田长势好?那些新添的珍稀灵药,甚至万年灵根,哪一株是你们亲手培育出来的?还不是各并入门派贡献上来的?
是掌门威震天下,那些门派为了讨好,才将压箱底的宝贝献出!与你们灵植堂何干?不过是沾了掌门的光,在此看守照料罢了,还真当是自己的功劳了?无耻!”
“你!”
灵植堂那位老筑基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到痛处了?”
炼丹堂的筑基后期修士得理不饶人。
“我们炼丹堂日夜钻研丹方,处理药材,为门派炼制丹药,才是实打实的贡献!你们不过是些看园子的!”
“看园子的怎么了?没有我们精心照料,那些灵药能长那么好?能供给你们炼丹?”
灵植堂这边也有人不服气地反驳。
“就是!掌门刚才明明是对我们笑的!”
两堂弟子顿时在广场边缘争执起来,引得不少其他堂口的修士侧目。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暗中的较劲和各自表功的心态,却已显露无疑。
而这小小的插曲,也仅仅是天星派这个庞然大物内部,日益复杂的人心与利益纠葛的一个缩影。
星辰大殿之内,星辉流转,气氛肃穆。
赢宣已端坐于星辰宝座之上,下方近四百位元婴修士分列两旁,垂首恭立,等待着掌门的训示。
赢宣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些代表着如今修仙界顶尖力量的面孔,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清理门户?不,暂时还不是时候。
这些“工具”还有用,而且,慕兰草原那份“大礼”,也快要送到了。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
“朕离山数月,门派气象一新,诸位长老功不可没。今日召诸位前来,一是听听近期门中大小事务;二来,朕在外略有收获,对于‘虚空通道’之事,也有些新的想法,需与诸位参详……”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只有赢宣平和却充满威仪的声音,在星辉中回荡。
所有元婴修士,都竖起了耳朵,心神紧绷,既期待着可能的“指点”,又忐忑于掌门是否会察觉他们的“小动作”。
一场看似平常的议事,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广场边缘的喧嚣渐渐平息,灵植堂与炼丹堂弟子的争执,在更高阶修士投来的目光中,很快化为了低声的嘟囔和互不服气的对视。
韩立站在灵植堂众人之中,表面看上去和其他弟子一样,因为掌门可能的关注而略显激动,又因为与炼丹堂的争执而有些悻悻。
但他的内心,却如同煮沸的岩浆,翻滚着远比表面剧烈得多的情绪。方才掌门那看似随意的一瞥,以及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被他敏锐捕捉到的笑意,他无比确信——那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那笑意绝非简单的赞许,其中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更深层的意味,一种了然,一种……期待?
“掌门……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些元婴长老们在欺瞒他?”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韩立心中闪过,令他心脏猛地一跳。
“否则,他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我?那分明是在说……‘你明白,对吧?’”
这个猜测让韩立既感到一阵寒意,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但他立刻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非但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小半步,将自己更隐蔽地藏在同门的身影之后。
他深知修仙界的铁律——强者为尊!没有足够的实力,任何想法、任何忠诚、任何抱负,都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掌门对他有恩,他心存感激,甚至愿意在掌门离去后,尽力保住“天星派”的名号。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有相应的力量!
掌门一旦飞升,失去了化神修士镇压的天星派,面对内部数百位元婴、外部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瞬间分崩离析几乎是必然的结局。届时,凭他一个筑基期的灵植师,能做什么?恐怕连自保都难。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韩立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小绿瓶必须更小心地使用,尽快培育更多珍稀灵药,换取积分,兑换更高级的功法,争取早日结丹!只有到了金丹,才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谈得上……做些什么。”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星光流转的大殿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身随着渐渐散去的人群离开。
当务之急,是回到自己的灵田和药园,更用心地培育那些灵药。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