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灯却在不断闪烁着。
他嫖娼时,唯恐被人打扰坏了兴致,刻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县局,李志强脸色难看,焦急的不断拨打着李贵的电话。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爸,接电话啊,怎么不接电话啊。”
可任由他不停拨打父亲的电话,也始终没有人接。
思来想去后,他实在是没辙了。
只能给还在住院的林彩凤拨去了电话。
可和李贵的电话一样,电话能打通,却始终没人接。
不是林彩凤不接电话,而是她双手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用双脚去夹手机。
可这种高难度动作,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是根本无法快速掌握的。
以至于,林彩凤急的满头大汗,也无法夹住手机。
隔壁床的大爷已经吸取了教训。
这次就算林彩凤求他,他也不会再多管闲事。
其他病人和家属,自然就更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在静寂的病房中,跟催命似的不停响着。
林彩凤心急之下,没掌握住平衡,两脚没夹紧。
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在地上黑屏了。
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林彩凤艰难的靠着腰部力量支撑下了床。
跪在地上,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吃力的把手机夹在下巴和脖颈之间。
小心翼翼的跪着转身,把手机丢到床上,才松了口气。
微微喘息片刻,她尝试着用下巴把扣在床上的手机翻面。
等她成功把手机翻到正面,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浑身已经汗透的林彩凤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她一辈子要强,即便是患上了绝症,她内心无比害怕。
也始终倔强的不肯流露出丝毫的脆弱。
可以往一只手就能轻松完成的操作。
对此刻的她来说却简直难如登天。
这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虽然暂时只是双手不能动。
但随着病情的恶化,她迟早都会全身瘫痪,直到死亡。
这让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的她,终于崩溃了。
先是放声嚎啕大哭,逐渐变成小声的啜泣。
这一刻,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羞辱女儿,把她骂的哭着离开。
后悔,不该辱骂丈夫是废物。
比起丈夫,她其实才是个废物。
可惜,她之前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此刻的无助,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同房的病人和家属,都无声的暗自叹息。
他们同情林彩凤的病情,却对她的人品嗤之以鼻。
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这大概,就是她的报应吧。
林彩凤的啜泣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无声。
已经是深夜了。
病人们和陪床家属都陆续睡着。
病房里的呼吸声和打鼾声此起彼伏,宛若在演奏着月下小夜曲。
浑然没有发觉,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脚步趔趄的悄然离开了病房。
林彩凤失魂落魄的沿着安全通道,慢慢挪动着走上天台。
站在天台上,沐浴着月光的银辉。
柔和的夜风吹来,吹在她汗透的病号服上,带来了一丝微凉。
林彩凤站在天台边上,痴痴的仰望着高悬在夜空中那轮弯月。
和年轻时风华正茂的她何其相似。
幽冷、清高而孤寂。
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就必须要围着她转。
但凡有人不如她的意,她就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无所不用其极的去报复,去毁掉。
最可笑的是,这种认知是固执而坚定的。
坚定到,她都无视了母亲的养育之恩。
就因为母亲不赞同她自己选的这门婚事,不愿意再被她无休止的趴在身上吸血。
她就怀恨在心。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去见。
甚至,还恨上了被母亲带在身边的侄子林昭。
她和林昭其实并没有任何恩怨。
只是嫉妒林昭可以在母亲的身边长大,可以独占母亲的宠爱。
凭什么?
那明明是应该属于她的,她才是母亲唯一疼爱的孩子。
为此,她不惜四处散播谣言,逢人就说林昭是野种。
害的他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做人。
直到此刻,她众叛亲离,举目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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