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你一直都在布阵吗？”他语气温软，带着几分浅淡的关切，缓缓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慕怡萱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堵得鼻尖微微发酸。
她没有抬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遮住眸底的落寞，只是微微弯下纤细的脖颈，对着忆无情轻轻点了点头，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前些日子命之天女破境之时，所散发的气息十分恐怖，溢散的强横气息径直将她布下的上千万道法阵，尽数碾成了虚无，她伤心了许久。”
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自永恒古星的方向缓缓传来，不掺半分多余情绪，却又清越入耳。
忆无情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如瀑的女子身着素净白袍，衣袂翩跹间不带半分凡尘烟火，自古星之上踏空缓步而来，步步生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泽。
她容颜生得极绝，妖媚入骨与圣洁出尘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相融，冷白的脸颊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冷淡，
可眉眼间流转的媚意，却依旧从骨子里透出来，藏都藏不住。
正是妖沐染。
忆无情闻言，眸底掠过几分明显的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仅仅是破境时溢散的道韵波动，便将她苦心布好的阵法尽数击溃了？”
“此事虽说少见，却也并非前无古人，一般都是那些本源强大的存在。”
妖沐染站定在不远处，目光淡淡扫过委屈的慕怡萱，语气平缓地开口回应。
忆无情看着眼前垂首不语、满心委屈的小丫头，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无奈，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这孩子，把自己布的阵法看得极重，如今心血付诸东流，定然难受得紧。
他本来还打算因为之前话本的事，找她算算账，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那点计较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这丫头或许不需要安慰，但他不能不安慰。
忆无情缓缓伸出手，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指尖轻轻拂过慕怡萱那头如白雪般柔顺的长发，语气温柔，轻声安慰：
“哎，别太往心里去，莫要再难过了，下次我让梦兮亲自过来，给你赔个不是。”
“我才没有怪她呢。”慕怡萱终于抬眸，一双清澈的美眸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水汽，红唇微微嘟起，带着小女儿家的娇憨与执拗，轻声辩解，
“这本就不关她的事，是破境的道韵使然，不是她的错。”
“这样啊。”忆无情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目光一转，落在身旁的九霄云芷身上，伸手指了指她，故作认真地开口，
“既然不怪梦兮，那就让她给你道歉。”
“啊？”慕怡萱猛地一怔，美眸瞪得微微圆了些，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连鼻尖的酸意都散了几分。
就连一旁冷眼旁观的妖沐染，也微微挑了挑眉，眸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也没料到忆无情会突然这么说。
“不……不用的，真的不用。”慕怡萱慌忙摆着小手，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俏脸上满是手足无措的慌乱，连忙开口推辞，
“她们……她们都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生气。”
“是我考虑不周，疏忽大意了，本该提前跟你知会一声，让你有所防备的。”
九霄云芷缓步走上前来，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俏脸上，满是真切的歉意，她走到慕怡萱身侧，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软语问道，
“原谅我这一回，好吗，小萱？”
慕怡萱一下子僵在原地，美眸眨了眨，整个人都懵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九霄云芷。
直到忆无情察觉到她的呆滞，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小手，温柔的力道将她拉回神，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对着九霄云芷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局促，连连说道：
“嗯嗯……不用道歉的，真的不用啦。”
“好啦，小萱，别这么紧张。”九霄云芷眉眼弯弯，主动牵起慕怡萱的另外一只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安稳，语气温柔又妥帖，轻声安抚，
“都说了，跟我相处，不必这么拘谨客气。
是我考虑不周做错了事，理应跟你道歉，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慕怡萱低下头，看着自己分别被忆无情和九霄云芷握住的双手，两股温暖的力道从掌心传来，一点点熨帖着心底的委屈。
她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好的。”
说实话，此刻她心里的委屈和难受，早已消散了大半。
并非是因为九霄云芷的那句道歉，而是身边两人毫无保留的安慰与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