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子的残骸早已消散无踪，日精月轮安静地躺在萧禹袖中。远处那些凶兽早已逃得不见踪影，裂缝中的红光依旧在闪烁，凄厉的嘶吼声若有若无，仿佛在为这万年囚徒的陨落而哀鸣。
玉素真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双眸微闭，正在内视自己的圣痕。
片刻后，她睁开眼，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不完整。
她的圣痕，如同一枚被雕刻到一半的印章，轮廓已经清晰，纹路已经浮现，但最核心的那一笔——那画龙点睛的一笔——却缺失了。就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卷，却偏偏在最后关头被抽走了最关键的色彩。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对于圣人而言，圣痕是一切。那是他们探索大道的根基，是将天地规则凝聚于己身的印记，是施展圣术的本源。圣人的法力之所以能碾压神通境，不是因为量多，而是因为质变——圣痕赋予了法力“规则”的力量。同样一道剑气，神通境斩出，只是法力凝聚的锋芒；圣人境斩出，却蕴含着天地规则的意志，威力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圣痕是圣人沟通天道的桥梁。修士的灵魂，需要通过圣痕去感悟天道，去触摸那冥冥中的大道规则。圣痕不完整，就等于这座桥梁断了半截——修行会受阻，感悟会变慢，甚至可能永远卡在圣人一重，再无寸进。
玉素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压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萧禹身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的声音清冷如常，但萧禹能听出那清冷之下压着的一丝急切。
“我的圣痕，到底要怎么才能补全？”
萧禹正站在那卷阴阳老祖的传承卷轴前，似乎在研究什么。闻言，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玉素真。
“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玉素真沉默了。
是的，她有答案。从她突破圣人的那一刻起，她就隐约感觉到了——她的圣痕，与萧禹之间，存在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那种联系，不是禁制，不是契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源的羁绊。
因为她的突破，是通过与萧禹的灵魂交融完成的。她的圣痕，在凝聚的那一刻，就沾染了萧禹的道韵，甚至可以说——她的圣痕，是依托萧禹的“道”才得以成型的。
所以，她的圣痕不完整，是因为萧禹的“道”不完整。或者说，是因为萧禹还没有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圣痕。
“你的意思是……”
玉素真看着萧禹，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的圣痕，需要依赖于你的圣痕，才能变得完整？”
萧禹点了点头：“准确地说，是等到我也突破圣人境，凝聚出圣痕之后，你的圣痕才能被补全。因为我们之间的道，是相互依存、相互成就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所以，你现在应该祈祷我早日突破圣人境。否则，你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卡在圣人一重了。”
玉素真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在萧禹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神通境？
这个以一具分身闯入无尽海、从楚寒和阴阳子两大强者手中游刃有余、甚至引导她突破圣人境的人——竟然连圣人都不是？
这怎么可能？
她闭上眼，仔细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萧禹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躲闪，每一次言语交锋——确实没有任何一次是依靠绝对的力量碾压。他靠的是对空间法则的精妙掌控，是对人心的精准洞察，是对局势的完美预判。
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只有神通境”这个前提上。
一个神通境的修士，做到了许多圣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来历，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他所修的道，所掌握的秘法，所拥有的底蕴，都远远超出了同阶修士的范畴。
甚至，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玉素真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我只想知道——”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什么时候准备突破圣人境？”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种问题，对于修士而言，是最核心的机密。修为境界、突破时机，这些都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东西。除非是最亲近的道侣，否则谁也不会轻易透露。她虽然出身魔门，行事果决狠辣，但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可是刚才，她竟然想都没想，就问出来了。
是因为那场神交吗？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那种灵魂层面的交融，确实在她与萧禹之间建立了某种超越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