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温软玉披衣起床,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写信。
他首先写给褚玄圭和端木章,字迹清隽却力透纸背,阐述自己的观点:「王心月之学,如奇峰突起,令人仰止。然,其势太急,其锋太锐!秦德之事,关乎我儒修核心声誉与旧痛,绝不可轻易外泄!」
「不如暂且观测,以待时机。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温软玉自知自己无法亲自参与,只能选择折中之法,想要拉长时间。
「我所虑者,尚有其二————宁拙乃我故人之子,观其惊艳表现,实在让人欣慰。然风云变化,弄潮儿也是最容易遭受浪潮拍打之人。还请诸位同道,多多照顾。」
温软玉在信中,表现了对宁拙的担心。
实则,他是要让儒修群体严守白纸仙城方面的事情,只是没有明说。
但在外的儒修,只要接到信,必然一望便知。
接着,温软玉又铺开一张信笺,斟酌良久,最终落笔,是写给宁拙的。
信中,他首先对宁拙在飞云小试中的表现表示赞赏,为故友能有如此佳儿感到欣慰。
随后,他笔锋一转,语重心长地告诫:「拙儿,汝之天资,世所罕见。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切记不可沉浸于虚名,不可骄傲自满,在当前形势下,更不要过于接近旧四峰势力范围。暂且忍耐,等待温某能够自由行动之日,必将亲自为你规划最适合的入宗道路,助你稳步前行,根基永固。」
在信的末尾,他笔触微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写下了自己的顾虑,明确地提及到儒修群体的隐性变化:「近来宗内风云变幻,有外来大贤开坛讲学,其论精深,然锋芒过露。儒修群体之中,已有人产生更多心思。此事还要从前头说起,昔年,有一儒修天才姓秦名德————」
本来,温软玉是不会将这等信息,告知宁拙的。
毕竟这是家丑。
但现在,宁拙的种种表现不断传到他的跟前,尤其是宁拙在玄甲洞中的表现,有着清晰详细的法术影像。
温软玉观看之后,整个下午都是面带微笑的。
宁拙的种种表现当中,他最感到惊喜的,不是宁拙的学习能力,也不是悟性,而是宁拙在整个争斗中,表现出来的政治能力。
通过言语退敌,而不是力战的方式,非常让温软玉欣赏,且老怀大慰!
正是这个发现,让宁拙在温软玉心中的层次,猛然拔升了一大截。
也是温软玉此次写信,在犹豫之后,决定对宁拙如实相告的主要原因。
在温软玉看来:宁拙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实力,能够处理这些难题。就算处理不了,让宁拙多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信很快写完,温软玉放下灵笔,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山雾缭绕不定,就像是儒修群体的境况,已有波澜丛生。
青石洞府。
演武阵内。
宁拙负手立于场边,目光沉静如水。在他面前,两具由他亲手锻造的机关人偶——雪枢御·歇与雪彩女·慧——正遥遥相对。
「开始。」宁拙淡淡下令。
雪枢御·歇率先发动!她立足原地,并未移动,肩甲上的咆哮冰螭兽首骤然亮起,喷射出两道湛蓝光束。
寒光射,森冷意蕴汹涌蔓延,好似要冻结魂魄。
雪彩女·慧起步、滑行,好似在溜冰。
三色珐琅彩甲流淌出七彩光泽。
甩不拖!
雪彩女·慧的速度,哪里能比得上蓝光的速度。更何况,这里又是演武法阵之内,空间有限。
她臂膀轻抬,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指印!
一面冰镜瞬间凝成。
它薄如蝉翼,流转着三色光华,挡住寒光。
「嗤——!」
冰镜也没有硬挡,而是进行了偏斜。湛蓝寒光擦过她的身侧,将后方一大片阵壁,直接化为坚实的湛蓝冰坨。
雪枢御·歇的攻击绵绵不绝。
六颗冷钢机关球无声散开,占据各个方位,不断喷吐冰寒吐息。
寒息和湛蓝光束交织成网,雪彩女·慧就在这网内腾挪转折,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她的三对玉臂或结印,或挥掌,或指点,每一次动作都精准无比。大量的攻击和她擦身而过。
雪彩女·慧的动作优美流畅,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祈禳之舞。
她时而如拈花般轻柔,时而如出鞘利剑般迅疾。面度无法避开的攻击,她都尽量倾斜、卸力,尽量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凶险的攻击。
战场上,光华乱舞,寒气奔涌。
雪枢御·歇的攻势如寒潮般奔涌不息,雪彩女·慧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守住那一线不败之地。力量与技巧,形成了短暂的均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