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万兽峰蒙羞,使者此次回去复命,一定是遭受极其严厉的惩罚的!
「我要忍!」
「拓跋荒大人明显是要向宁拙示好。」
「这样的手笔,并不常见。」
「我要是和宁拙轻易交恶,坏了峰主大人的计划,我该如何对上交代?」
「对!回去复命的时候,就这么上报。」
使者越想就越冷静。
最终,他板着脸,收起诸多宝箱,语气生硬地捧了宁拙几句,然后就收起宝箱,重新架起兽车,率领这支车队飞离而去。
宁拙回到青石洞府,立即紧闭大门。
围观者们散去,同时将这个事情也散布出去。
一时间,有关宁拙的讨论再次喧嚣尘上。
无数人讨论,宁拙拒绝万兽峰峰主重礼一事。有人惋惜,有人遗憾,有人不解,也有人对宁拙表现出来的风采、器量,不禁暗自心生赞叹。
班解坐在上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传来的玉简。
她眉锋单薄如刃,此刻微微蹙起。
「宁拙拒绝了万兽峰的重礼?」
班解放下玉简,眉心的两粒玄铜眉钉缓缓自转,幅度微不可察。
此时,站在她下首的是一位班家修士,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疏通关系。
班家修士点头:「是的,大人。消息已经传遍山门。万兽峰那边据说备了十箱上品灵石、一对赤焰虎卵、化神妖兽遗骨,还有百兽战阵图一总价至少三百万上品灵石。拓跋荒特意嘱咐,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纯粹是欣赏宁拙。」
「没有任何条件————」班解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更耐人寻味的是,」老者补充道,「就在此前不久,宁拙也拒绝了钟悼的招揽。钟悼的条件是要他在诛邪堂立下三次甲等头功,便能获得白虹正气节。」
班解叹息一声:「白虹正气节————这可是诛邪堂的一项底蕴,早已为人所知。钟悼为了招揽宁拙,连这个都能当众许诺出去。」
「钟悼、拓跋荒————这两人,一个是万象宗的中流砥柱,一个是八峰之一的主宰。换做旁人,早就感恩戴德、纳头便拜了。」
「但宁拙却都拒绝了。」
「该怎么说呢?真不愧是王命之劫。」
班家修士:「宁拙明显是在待价而沽。尽管我们探查他的背景,还未有进展。」
「但观其在万象宗山门的前后行径,宁拙的目的其实已经很清晰了一—」
「他在待价而沽,也在最大限度地汲取养分。每一场小试,都是一次机缘。每一次拒绝,都是一次抬高身价。等到他积累足够、名声够响,再选择一个最有利的切入口加入万象宗。」
「如此一来,只是短短的一届飞云大会,他却能少走数十年、上百年的弯路,迅猛积累,前途一片光明。」
班解点头:「你分析得不错。」
「不过,他拒绝钟悼,拒绝拓跋荒,对我们班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宁拙接受了钟悼的招揽,那他就是诛邪堂的人。班家要对付他,就得面对钟悼,面对整个诛邪堂。
拓跋荒同理。
「但现在,宁拙谁都没选。他还是个「散人」,还在各种小试中游走,还在待价而沽。」
「这意味着什么?」
班解把玩着手中玉简,自问自答道:「意味着他还没有靠山。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意味着一」
「班积还有机会,亲自打破他的这个人劫!」
自上次大败之后,班积就在闭关,全力炼化百炼金身丹。等他出关,实力必有大进。
「到那时————」班解眯起双眼,将犀利的目光遮掩大半。
几乎同时,秋梨洞府。
皮覆劫也接到了最新情报。
皮覆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竹林,久久不语。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意外,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庆幸。
「有意思————」
他转过身,心中积蓄多日的阴霾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精光。
「我还以为,他是个纯粹的正道疯子。现在看来——
」
他走回榻边,缓缓坐下,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宁拙这个家伙,有自己的算盘。」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宁拙那种「正道人士」的纯粹性。一个真正纯粹的正道修士,见到他皮覆劫这种魔道出身的「洗白」家族子弟,天然就会产生敌意。就像猫见到老鼠,鹰见到蛇,是天性,是本能,是不死不休的对立。
但现在看来一宁拙不是那种人。
「我祸水东引,引出班积来挡灾,这无疑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只要我不主动招惹他,只要我不挡他的路,他未必会来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