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鹰族中罕见的疾风雷鹰，他对自己追踪的本事向来自信，那双能够洞穿迷雾、捕捉灵魂波动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地扫视着下方苍茫的林海。
空气里残留的气息虽然稀薄，却逃不过他的感知——那是上古遗种特有的、混杂着疯狂与纯净的血脉波动。
然而，让他困惑的是，这气息越追越远，越追越淡，反而另一道气息始终在前方不疾不徐地移动。
那道气息很特别——分明是人族，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实力不过是域主初期，却在荒野中独行，丝毫不避讳危险。
裂天第三次从那人头顶掠过时，心中已有了计较。
此时，下方那道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凉莫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与盘旋在半空的巨大鹰妖遥遥相对，那鹰妖翼展超过十丈，羽毛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幽雷光，一双金色的竖瞳正死死盯着自己。
“跟了一路，也该下来谈谈了。”凉莫淡淡道。
裂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双翼一收，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轰然落在凉莫前方十丈处，落地瞬间，他化为人形——一名身着黑羽披风、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周身萦绕着丝丝雷光。
“小子。”裂天开口，声音刺耳如金属摩擦，“把人交出来。”
凉莫眉梢微挑：“什么人？”
“少装糊涂。”裂天冷笑，“我追了那上古遗种一路，气息到你这里就断了，你把他藏哪儿了？”
凉莫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裂天。
这沉默，在裂天眼中便是默认。
“好胆！”裂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区区域主初期，竟敢插手御诡大人的事，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凉莫！
鹰族本就以速度着称，裂天更是将这一优势发挥到极致，他并未完全化形，而是保持人形，双臂却化作一对巨大的鹰爪，爪尖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一出手便是杀招——鹰爪裂空！
十道漆黑的爪芒撕裂空气，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凉莫当头罩下！
凉莫身形微动，时空之力在脚下汇聚，瞬间横移三丈。
“嗤嗤嗤——”
爪芒落空，在地面犁出十道深深的沟壑，泥土飞溅。
“躲得倒快！”裂天冷哼一声，双翼猛地张开，翼尖雷光暴涨，“雷羽千杀！”
无数根黑色羽毛如同利箭般激射而出，每一根羽毛都缠绕着狂暴的雷电，铺天盖地朝着凉莫射去！
凉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终于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他右手一探，地幽剑无声出鞘，剑身轻轻一震——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剑身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激射而来的雷羽一进入波纹范围，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凉莫身形穿梭其中，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挑飞近身的雷羽，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裂天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法则？竟能影响时间流速？
但他毕竟是域主后期强者，战斗经验丰富，当即变招，双翼猛地一拍，整个人冲天而起，瞬间拔高百丈！
“鹰击长空！”
裂天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消失，下一瞬，一道恐怖的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贯凉莫头顶！那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鹰隼虚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俯冲而下！
这是鹰族的天赋神通，将自身化作雷霆一击，威力足以重创同阶！
凉莫抬头，望着那从天而降的恐怖光柱，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他双手握剑，体内时空本源疯狂涌动。
“时空——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亮起，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停滞，连光柱俯冲的速度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轰！！！”
剑光与光柱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涟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方圆百丈内的树木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生生刮去三尺！
裂天的身影倒飞而出，在半空中连翻数个跟斗，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
而凉莫，只是后退了三步。
“怎么可能！”裂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堂堂域主后期，全力一击，竟被一个域主初期的小辈挡下，还反伤了自己！
“再来。”凉莫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裂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是试验招式的绝佳对象啊！
裂天脸色铁青，正要再次出手——
“裂天，退下。”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裂天身形一僵，随即如蒙大赦般迅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