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碾过的瞬间炸开银亮的水花，却又在下一秒被新的雨幕吞噬。

    后视镜映出红色的尾灯，在雨帘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前方的道路在雨雾中扭曲成灰色的丝带，行道树被狂风压弯了腰，枝叶间坠落的雨滴重重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鼓点，远处高楼的轮廓渐渐隐没在雨幕中，只剩零星几点冷白的灯光像是城市溃烂的伤口在渗血。

    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银发美人掌心，秦银落一脚猛的踩下刹车，抬头望向前方黑洞洞还未竣工的办公大楼。

    暴雨斜披在斑驳的外墙上，铁锈色的水渍顺着裸露的钢筋蜿蜒而下，像凝固的血迹。烂尾楼仿佛张着无数漆黑的眼睛，本该安装玻璃的窗洞歪斜着，阴暗的天色下，空洞内部深不见底，仿佛巨兽裂开的喉管随时将贸然靠近的活物吞噬。

    秦银落眉头微皱：“这么偏，林森他们查的监控，最后确定是在这里？”

    龙谨枫点头，抬手给老婆披上雨衣推门下车：“这是最偏的位置，就这么一个小化工厂，还没建完，最近的监控坏的两个没完全调出来，根据你的推测和林森他们的路线规划，最后应该就是这。”

    “这地方烂尾了，本来是个小化工厂，做塑料的，这是他们的办公大楼，后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老板跑路了，林森那边没说，我还不知道。”

    “七年前就不修了，小心点媳妇，这危楼都不知道能不能上去。”

    秦银落轻轻点了下头，推门下车，雨滴打在一次性雨衣上发出杂乱斑驳的声响，他仰头望了眼黑洞洞洞的烂尾楼，向旁边错了两步靠近龙谨枫身边：

    “小心点，雨声太大了，天太黑了，严重干扰视力和听力。”

    龙谨枫点了下头：“带把枪好了。”

    破碎的脚手架在风中，吱呀作响，锈蚀的钢架缠绕着褪色的安全网，被雨水浸透后沉甸甸的垂落，如同裹尸布般在墙面摇晃。雨水顺着未完工的楼梯间灌进去，在黑暗深处形成浑浊的积水潭，每滴坠落的雨滴都在空荡荡的楼梯内激起沉闷的回响，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呜咽。

    楼前杂草丛生的空地上，积水倒映着扭曲的建筑轮廓，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闪电劈开乌云的刹那，照亮了楼内倾斜的梁柱与散落的建筑垃圾，坍塌的天花板和垂落的钢筋如同獠牙，某个角落忽明忽暗的红光，不知是积水的反光，还是暗处窥视的猩红瞳孔。

    秦银落缓步踏入烂尾，抬手慢慢摘掉一次性雨衣，仰头向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