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鸢纵容了他这幼稚的行为,不过脑子随口问道:
“后来你大舅改头换面,不但成绩上去了,还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听见柏鸢如此猜测,裴缙没忍住,乐了出来:“哪能呢?我大舅该玩玩,一点儿都没耽误,反倒是其他学生在名师教导下成绩飞速提升,当时没分文理科,海启市唯一一个状元就是咱们学校出来的!”
裴缙说起八卦来摇头晃脑头头是道,“当时为了让我大舅好好读书,我姥爷专门挑海启最破的学校买的,但我大舅看学校太破了,干脆没上学,扭头找了个身高和长相差不多的替身,俩人配合默契,高中三年愣是没人发现。”
柏鸢:……
“后来学校出了状元,其他学生同样考得不错,总榜前百有二十多人都是咱们学校出来的,直接成了当年势头强劲的黑马。”
二十多人……
柏鸢想。
按照海启市学校的比例,五分之一的人都出自这所名不见经传的破烂小高中,这何止是考得不错,这得是校长祖坟冒青烟、见了裴缙他姥爷得跪下磕头的程度。
裴缙:“再后来,圈子里好多人都听说了这件事,觉得这学校老师教得好,就都把家里孩子送到这所学校读书,又花钱盖楼、翻新,等第二年高考成绩出来后,包揽了总榜前五,之后大家都把孩子往这学校里塞,慢慢就变成了现在的海岚私高。”
裴缙说了这么多,其实关键就一句话——师资力量垄断。
学习成绩的好坏,先天条件占三成,老师教育占三成,后天努力占三成,还有一成是运气。
每个城市的教育资源都是有限的,裴家挖来了海启教学经验最好的那一批老师,在当年管得还不严的情况下,很多都是原本重点高中资历深厚的名师离开重点高中,转而来到了海岚私高,此消彼长,这是其一。
好的老师无论是授课还是对付学生都手到擒来,虽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收心学习,但在高中三年里,肯定还是有一小部分学生在老师的影响下突然开窍,不但认真学习,最后还考出了优秀的成绩,这是其二。
其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当年的高考状元恰好出在彼时的海岚私高。
高考的成绩每一分都咬得很紧,一分之差往往就是十几名的差距,如今的海岚私高可以稳保状元的位置,但当年的海岚高中运气则占了很大一部分。
最后,当学校的名气打响,原本就优秀的生源自然络绎不绝,教天才学习自然要比教普通人容易,由此形成良性循环,自然长盛不衰。
整件事情看似是偶然,实则是必然。
柏鸢直击问题的关键点,一眼看透本质,在心里思虑了片刻,问道:“我记得你大舅,不在国内?”
“他早就和我姥姥姥爷一块出国了,不怎么回来,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他们几次,不太熟。”裴缙如实回答道。
裴缙语气如常,仿佛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去过分关注和了解什么。
但柏鸢却思绪一滞,隐隐抓住了其中的一点儿头绪。
裴缙的生父是德国人,裴缙的‘裴’随的则是母姓,裴家就是他的本家。
正经豪门继承人一律都默认是长子,也就是家里头的第一个孩子,跟性别关系不大,除非长子不堪用,这种情况要么等着长子生个孩子练小号,要么就会顺次往次子后边轮。
但如果家里沾红,就如同柏鸢和大院里出来的这种,同一个人无法既从商又从政,所以情况不同,不计较长幼顺序,也就没有长子继承制一说。
抛开大院个例不论,这种继承顺次在顶级豪门里属于很常见的现象,裴家自然也不例外。
由此可知,裴缙的大舅,也就是裴母的亲大哥,才是最初的裴氏继承人,但因为不堪大用,裴母后来居上,裴家最后才落到了她的手中。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
但柏鸢这两年跟裴家走的近,裴宅经常去,整个裴家除了裴缙、裴母和负责打理房子,照顾日常起居的佣人保姆之外,就没再见到第三个姓裴的人,甚至连平常的闲聊时连谈都没有谈到过。
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同寻常且耐人寻味的事情,令人很难不想到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或是秘辛,而什么样的内情能让一家人分居两地不再走动,甚至能让裴缙说出‘不太熟’的话……
大抵也无非就是裴母继承裴氏时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了,再结合裴氏现在是裴母的一言堂,被她牢牢掌控在手里,以及她对裴缙不容置疑的控制欲,答案不言而喻。
柏鸢飞快想着,恰好这时音响里再度传来校长激情澎湃的演讲,内容已经到了致谢的环节,校长专程感谢裴母和裴氏时的话语一丝不露的传入柏鸢的耳朵。
柏鸢:“先聊到这吧,校长讲话快结束了,马上进行下一环节,需要我回去督促。”
裴缙自然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