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轿车停在了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
医院的停车场车多,宋衍铭的车队没地方停,其余人只能将车停在更远的地方,再徒步走过来。
如果是私人医院,则没有这个顾虑。
周晟当时是被剧组的人送来的,直接就进了海启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又因身上断的骨头比较多,不方便挪动,后续也就一直将就着住,没再转移去别处。
周晟从小到大医院住得多了,也不挑地方,只要有床,有人给送饭,饿不死就行,这一个月住的还挺舒服。
原本他是打算在医院里一直住到痊愈才出院的。
但公立医院病房紧张,每天住进来的人多着呢,哪可能一直让你霸占着床位,又不是酒店还让你住到舒服为止,骨头没长好不要紧,长上点儿能动就行。
是以,一个月后,周晟就被医院发了出院许可,被人从里面“赶”了出来。
说是出院,其实也就是转院。
柏鸢他们来医院前,周晟已经在护士和自己家保镖的帮助下,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这会儿正坐在轮椅上,等着柏鸢和宋衍铭来接。
裴缙原本还寻思着这周老板得了什么病,要住一个月这么久。
等真见到人后,又被他那浑身缠满绷带、手脚都用架子提留着、脖子上卡着看着就难受的颈椎固定器,却依旧笑容满面地跟他们挥手的模样给惊着了。
来之前,他还以为对方是病理性住院,现在从他那满身石膏来看,这分明就是物理性打击啊!
在走过去之前,裴缙一把拉住柏鸢的胳膊,凑过去小声问道:“你晟哥这是让车撞了吧?这么严重?连环追尾?对面这得是什么车啊?”
“……”柏鸢眼皮跳了一下,总不能说是骑猪出的猪祸吧?于是斟酌着开口道,“半挂,他从上面掉下来了。”
裴缙听得一阵唏嘘,了然的点点头,“那确实挺危险的。”
等糊弄完了裴缙,柏鸢又快走几步跟宋衍铭并行,皱眉地生问道:
“怎么瞅着比上次来……严重了?”
她记得之前也就一条胳膊一条腿打了石膏,别的地方可都好好的,这怎么住了一个月院,反倒连脖子都给架上了。
宋衍铭:“……他低头玩手机,连着玩了一个月,颈椎出了点儿小毛病。”
他说话的时候没避讳旁人,也就没像柏鸢那样压着声音,这话一字不漏的落在裴缙耳朵里,因此引来了疑惑的目光。
柏鸢一把掐住宋衍铭的手腕,扭头剐了他一眼。
柏鸢: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宋衍铭笑得弯起了眼睛,转而甩开柏鸢迎面走向周晟扬声道,“周老板!恭喜出院!”
走近后,宋衍铭原本还想浮夸的给对方来个大拥抱,但看见周晟那一身的绷带和石膏之后,动作顿了一下,担心自己这一下再给他挤出点儿别的什么毛病。
于是,又改拥抱为握手,打量了半天,才捏着对方没被石膏缠住的那三根手指晃了晃,又道:
“看,这是咱未来妹夫。”
听见宋衍铭用「妹夫」来介绍自己,虽然前面还跟着个「未来」,但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走上前低声喊了一句,“晟哥好,我是裴缙。”
周晟长相随母,长了张白白净净的脸,面容轮廓温婉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温和气息,有点儿像古代的书生,笑起来无害亲切,还有那么点子敦厚,令人心生亲近之情。
见到裴缙,周晟笑意更盛,打着石膏的手僵硬着伸出来,轻轻挥了两下,等裴缙小心翼翼伸过来握住的时候,就跟那躺在轮椅上抱着猫的老太太似的,拍了拍裴缙的手背:
“好,好啊……”
裴缙:“……”
说完,周晟又僵着脖子往宋衍铭的方向看。
宋衍铭见状,怕他抻着脖筋,又从他轮椅后边儿绕到前头。
周晟颤巍巍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衣兜,宋衍铭嘴角抽动着给他把东西从里头掏出来,塞进周晟的手里。
等裴缙看清掏出来的是什么后,脸色微变,脊背也跟着挺直了些,看向周晟的眼神也越更加肃然起敬。
——又是个红包。
这该不会也是个什么小狗帮,或者小鸟帮吧?
等按程序将红包拿在手里后,裴缙指尖微动,暗暗摸了一把红包里头的形状。
这次倒不是薄薄的铁片,有一定的厚度,拿在手中的分量却轻了许多,再往下一捏——软的。
周晟不等裴缙将红包拆开,便笑着说道:
“里面是一张平安符,可以逢凶化吉,保佑平安顺遂。”
裴缙:啊?
少年湛蓝色的瞳孔微震了一下,有些懵逼的看着坐在轮椅上仿佛高位截瘫般的周晟。
恰好这时候,柏鸢也跟着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求的符,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