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鸢虽然对两人恰好被分在同一考场感到意外,但也没太多反应,只是在宋盼盼投来惊讶的视线后,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做其余的表示。
高考首项科目是以阅读文字量多,题量大,时间任务重着称的语文。
考场内的考生们拿到卷子,考试铃刚响起,便立刻低头奋笔疾书了起来,生怕最后留给作文的时间不够。
即便是平时学习成绩差,每次考试倒头就睡的差生,也在开考前半个小时拿笔扒拉写着。
语文对柏鸢而言算是简单的科目,写起来没什么难度,等她写完抽象作文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也还剩下三十多分钟的富余。
为了防止第一个出考场被等在门口的记者逮住,柏鸢并没选择提前交卷,而是转着手里的笔,在检查试卷的同时,抬头看了眼宋盼盼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柏鸢那日的话说醒了宋盼盼,又或者是跟宋衍铭的协议让她有了指望,并未继续自暴自弃。
宋盼盼相比两个月前的憔悴疲惫,多了不少精气神,眼睛里也重新有了光芒,而她眼底的黑眼圈,则暗示着近日奋发图强冲刺高考的决心。
而放弃了宋氏继承权不再背负私生女的名声后,也令她如释重负,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终于又重新挺起了弯了不知道多久的脊背。
柏鸢将她奋笔疾书的背影印在眼底,停顿了两秒,后又重新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落回试卷上。
半个小时后,交卷铃声响起,柏鸢等监考老师收走桌面上的试卷后,方才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宋盼盼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柏小姐。”
柏鸢闻声看向对方。
“上次的事,谢谢你。”宋盼盼才说了几个字,眸光就不自觉的往旁边看,仿佛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跟柏鸢说话而惹人嘲笑似的,这几乎是她高中三年跟柏鸢同班下养成的习惯。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正在高考考场上,虽然是熟悉的学校和教室,但周围坐着的却是来自海启不同学校的考生,并没有人认识她,知道她是谁。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点儿紧张也随之消失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感慨道:
“没想到我还能再回到海岚私高,这应该是我最后再踏入这里了吧。”
感慨过后,她又继续说道:
“那天,要不是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可能早就听家里安排放弃高考,或是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的来参加考试了。”
“不用谢我。”柏鸢淡淡的说道,“这都是宋衍铭的意思,我只是代为传话。”
宋盼盼点点头,“大哥他……”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记起自己已经断绝了与宋家的关系,主动放弃了继承权,也跟宋衍铭签了协议,不准再以兄妹自居。
宋盼盼又改口道:“宋少……”
这两个陌生的字一出口,宋盼盼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对这个曾经同父异母大哥的情感非常复杂。
宋衍铭对她虽然算不上照顾,但也从未因为自己是宋锐的妹妹而苛责为难过自己,反而有些时候对她甚至要比宋锐这个亲哥哥还要更可靠些。
可对方又同样是将父亲送进监狱、将自己亲哥送出国,让他们一家变得分崩离析的人。
这就导致宋盼盼每次在面对宋衍铭时,内心就更加万分纠结。
总觉得,如果对宋衍铭怀有感激之意,便是对养育了的父亲和与自己血脉相连兄长的背叛,跟临阵投敌的白眼狼无异。
可若是真的对宋衍铭抱有埋怨的敌意,在对方为自己提供这么多便利的前提下,好像也说不过去。
这就导致她两头为难,两头堵,无论怎样都做不到两全其美。
柏鸢看宋盼盼许久都没有下文,不用多想就知道其中缘由。
她也没兴趣跟对方聊与宋衍铭有关的事情, 便主动开口,将话题引向别处,中规中矩地说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先读完大学吧。我准备报考的学校分数有些高,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这次宋盼盼没再犹豫,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果这次考不上,我就再复读一年,宋、宋少答应会帮我解决......家里的麻烦。”
原本,宋盼盼的母亲和哥哥打算等她高考结束就将她匆匆联姻嫁出去。
以此换取足够维系家庭日后的开销,也借此为宋锐提供重振旗鼓的机会。
如果这次考不好,是没有机会再继续复读一年的。
但宋衍铭在宋盼盼主动放弃继承权后,顺手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将她妈妈和亲哥一并打包送出了国。
解决问题的手段可谓十分简单粗暴。
不然还打笔巨款养着他们么?
短短一段时间,身边的亲人便相继离开,给突然变成孤身一人的宋盼盼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打击。
不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