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胡乱敷衍的嗯啊了两声,让柏鸢以为他是不舒服,才会没精打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裴缙闭上眼睛,听着柏鸢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至退出屋内后,响起门板被带动的关门声。
确认房间里再无旁人只剩自己之后,裴缙骤然睁开湛蓝色的眼睛,含着锐利眸光的眼瞳内一片清明,根本看不出丝毫醉意。
接着,他以手撑沙发坐起身,沉默地环顾房间内的景象,无声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根据楼体结构判断,房间坐北朝南,位置极佳,如果等到白天有足够的自然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会充斥着温暖又明亮的日光,而且……
根据他的判断,这间屋子应该就位于柏鸢卧室的正下方。
裴缙眸光一沉,仿佛福尔摩斯上身般,自觉开始在屋内寻找起各种细节。
地板有常年使用后磨损和磕碰的痕迹,桌面、桌腿、凳子腿——床头、床头柜,包括但不限于插座、床头灯、窗户边儿、门把手、门边儿、踢脚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
一看就是有人经年累月的在这间屋子里居住过,有些痕迹还能看出是房间主人在很小的时候留下的。
裴缙又转头盯上了屋里的大衣柜,心里再三犹豫,还是拉开柜门看了一眼。
果然,里边儿有不少整齐折叠或是工整熨烫过有挂起来的衣物,每件上面都罩着防尘套,看样子应该很久都没被人碰过。
关上柜门,裴缙走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巡视着对他而言极为陌生的领地。
房间是标准的套间儿,由独立卫浴、公共小客厅和卧室组成。
裴缙巡视完公共区域,又钻进卫生间,重点检查了一下架子上的各种沐浴露之类的洗漱用品。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又在卧室里转了转,桌面上应该是早就被人收拾过,许多没摆什么小物件儿。
他左看右看,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突然瞥见上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凝眸走过去看时,发现是一枚被倒扣过来的相框。
仿佛终于找到了目标,裴缙几步走了过去,将相框翻过来摆正。
果不其然,心中的猜测被证实,相框内俨然是一张柏鸢与陌生少年的合照。
照片上,柏鸢看着镜头,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仔细看去,嘴角确实噙着微弱的笑意,看向镜头的眸光,也多了几分纵容和惬意。
而现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并肩合照的那个人——
生得一副好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小狗似的眼睛眸底含笑,眸光璀璨望向镜头,熠熠生辉,肆意畅然,俊朗不凡。
照片中的少年一条胳膊半环抱似的搭在柏鸢肩上,下颌抵在柏鸢右肩,举止熟稔,姿态亲密,两人之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默契氛围。
尤其少年的眼底,除了那点儿潦草的笑意,更多的则是在裴缙看来已经无法掩饰,即便定格在照片之上也依旧真挚热忱的爱意,几乎快要突破照片的禁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裴缙面前,狠狠地扇他一个耳光。
——秦令征。
看到这里,裴缙已经可以确认,这就是柏鸢的那个去军校的青梅竹马,也是令她一直念念不忘、甚至在自己身上找寻影子的那个人。
而自己所处的房间究竟属于谁,答案也已经昭然若揭。
除了照片上的秦令征,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选。
想到刚刚柏鸢进门时话未说完时的停顿是因为,裴缙心中顿觉一阵堵塞,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就连呼吸都有些沉重。
他想。
柏鸢喜欢秦令征到让自己进入他的房间都不愿意,是觉得自己一个卑劣的「替代品」不配,哪怕只是暂时歇脚,都会污染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吗?
咂咂嘴,即便刚喝过糖水,嘴里却尝到了有些苦涩的味道。
他又想。
柏鸢竟然让自己住秦令征曾经住过的房间,哪怕只是暂时歇脚,这里那么多房间哪个不能去,为什么只单独选了这一间?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把自己当成他的替身?
有必要替到这个份儿上吗?
隐隐觉得自尊心受挫,心脏也一抽一抽地疼。
凭什么啊?
他忍不住抱怨。
柏鸢凭什么这么对他,这么作贱他。
不想联姻可以不联姻,反正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联姻。
是柏鸢说要联,他才松口答应联的!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
难过之际,他又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
对哦,柏鸢也从一开始就说了,联姻只是单纯的合作,等尘埃落定后随时都可以解除,也说过如果真的有兴趣,也不妨试试看,给他个机会……
当时追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