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这样吗?
不论是穹顶洞空的繁星,还是灿烂墙壁上的繁华图腾全都一一映在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随之被吸入深潭探不到底。
她不这么觉得。
今天是照例派发救济粮的日子。
倪拓亚的城镇中心挤满了人。
排队等待救济粮的人很多,长龙的尾巴摆了又摆一直延伸到隔壁那条不怎么热闹的集市街上。前面的人时不时的踮起脚尖看着前方,在心里默念着距离自己还有几人而救济筐里的面包是否够分,偶尔能看到领到面包的双手颤微微的将其小心包在一块打着补丁的破布衫里,贴着衣衫夹在怀中对着艾洛尔女神的雕像拜了又拜,然后匆匆离开。至于后面的人,即使知道救济品根本不可能分到自己手上,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排着长队,眼睛死死盯住那些得到面包的人们,嫉妒与贪婪在眼中打转。
不断有人先后加入长龙队伍,即使护城兵框里的面包已经见底,可队伍的长度仍是有增无减。
“今天的救济派发完毕——!!”
护城军的一声通告如同对奔赴刑场的人宣布死刑的执行,那雄浑的话语在广场上一遍遍的回放,回声撞击着人耳乐此不疲的挑战着人们对于事物绝望的限度。
“怎...怎么这样!明明已经到我了...”
“不可能吧,刚刚看还有很多啊!”
“已经第三次没有领到了,再这样下去的话...”
人群出现了骚动,后面的人睁大了眼睛相互推搡着带动人流往前挤,想要看清楚那两批马托运来的竹编箩筐里是否真的一粒面包渣都不剩。前面的人同样不甘心等了许久眼看就要见到希望,却在最后关头被狠狠摔入深谷之中。人们拼了命的向前挤着,不断的有人撞到护城军用配剑圈起的围栏上。
“为什么不能对派发一些啊,根本就不够难民们分的...”
“明明有按时交纳税务,可为什么一次救济也没有得到啊!”
黄埃散漫卷起满地的萧索游荡在地表,随时同黄土一同拍打着少女白色裙角。
面对这种情况就只能挎着篮子与少年远远观望的少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略带惋惜的看了一眼确实已经空了的竹筐,“诶呀呀,看来这次也已经派发完了呢,有没有取到吗?果然下次要提前...”少女的嘴角弯弯勾起,笑的有些牵强,“嘛,至于接下来,Splendid,一起去山里找野果和蘑菇吧!”
少年没有回话,似乎是对派发救济粮并不感兴趣,他微垂着眼睑,清秀稚嫩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黑色的双眸埋藏在宽大的长袍帽檐下犹如一潭池水般寂渺无澜。他莫不做声的看着少女自我安慰的表情和动作,即使看到那令人心酸的牵强笑容都没有扰乱自己张平静的面具。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挑明,他知道的。如果森林里的野果和蘑菇以及任何一种可供充饥的食物真的如同少女说话时的语调那样带着轻松旋律的话...
漆黑双眸扫过人群,他们相互拥挤,杂乱的声音在耳边如同夏季的蝉鸣一样聒噪,偏激的人抢夺其他人的食物,绝望的双膝跪地面如灰土,拽着护城军的衣角毫无尊严的祈求施舍,被他们一脚踢开后又转而望着立在广场正中央的艾洛尔女神,她面带笑容,眼含仁爱,双手捧着戈亚勒和平水杯将熄灭纷乱战火滋润大地万物的圣水倾倒人间......绝望不安笼罩下的人们一遍遍的对着毫无生命与情感的石像叩首,鲜血顺着额头染红了石砌地面渗到衔接处的石缝中。
黑色的眸子一沉,少年面无表情却好似嘲讽的看着伫立不动任人膜拜的女神雕塑。
瞧啊,
他们在向你跪拜。
心里一定得意的要死吧!
你的施舍呢?所谓的仁爱与救赎呢?
... ...
真是可笑。
微微勾起嘴角却又立即抚平,一晃而过的速度连错觉也算不上。不带感情的收回视线,自始至终,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眸上没有倒影任何画面。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的话,这些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挣破了脑袋去抢什么该死的救济粮了。
亚罗托米尼亚王国五世,229年,第23次战役。
与南部康威亚的第一次战火燃烧在万物复苏的春季,角落的冰雪还未融化,战争的鼓点却早早打响,带着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决心,应用的士兵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划破弥漫天际的硝烟将天空染成鲜血的赤红,经鲜血与腐肉滋润过的土地相信在播种的季节会更好的孕育出丰硕的果实。
这场战争过于惨烈,虽然灭掉了康威亚的三分之二主力军,但亚罗托米尼亚的军队同样损失惨重。按理说本该偃旗息鼓修养生息的两国却在国王肆意的命令中于丰收之秋进行了第二次交锋,接着是随之而来的第三次、第四次......
战争的局势愈加不容乐观,虽说康威亚的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王想要乘胜追击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