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骂你。”
明添听了觉得好笑,“又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还没听习惯?骂两句而已,又不能少块肉,累的还是他们口舌。”
明珺定定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说到:“不行,骂我可以,骂娘也可以,骂你不准。”他语气坚定道:“谁都不准骂你。”
“你这混小子。”明添被他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抬手去扯他的脸,“这话叫娘听见了准揍你个半死,到时可别指着我给你求情。”末了又揉了揉他脑袋,夸赞道,“不过揍的好,不愧是我弟弟,今天我从树上掏了三个鸟蛋,等一会儿煮熟了给你加餐,别叫娘知道,嗯?”
明珺抿嘴也跟着笑了,不只是因为姐姐的夸赞还是加餐的鸟蛋,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承诺道:“不叫娘知道。”
日近黄昏的时候,被打的孩子家找上了门,躺在半打的木板上被大人抬进了小小的院子,一会儿哭天抹泪一会儿破口大骂的妇人身后跟着一家老小,外面还站着十几个饭后无事跟着看热闹的村里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天杀的野种哦要了我儿的命去,乡亲大家伙都来给我评评理,我家有富就是说了他几句竟被这小野种打瘫在床,胳膊上活活被咬了一块肉去,天可怜见我儿命苦,脑袋也被活活砸破了大洞,伤在儿身疼在娘心,我这心里活活刀剐一样叫我怎么活命啊!老娼妇我告诉你,今个要是不给老娘个说法再赔上三两银子这事就不算完!“
“就是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实在不行咱们绑了她一家告到官府,叫县太爷给咱们做主!”
“我看还是别了吧,这要真是下了狱,还上哪找这么便宜的妓子去?”
“哈哈哈,张老三你这话说的可不地道,没准人家被县太爷瞧上当了小妾从此一飞冲天了也说不准。”
“这话不假,倘若真如此,我也算是睡过县太爷小妾的男人了,日后出去也有个把话炫耀。”
瘦弱妇人打扮的女子应着她的谩骂和不堪入耳的议论,陪笑脸道歉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隐约间也带着点风流情谊,“赔,我肯定陪,等他成了仙人的爹回来了,我定叫他十倍百倍的赔给你。”
“呸!你这个贱蹄子长着嘴牙齿上下一合就想把我打发了?告诉你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他那个便宜爹还不知道是哪个醉鬼乞丐,我看早烂死在哪片墙后头臭的蚊虫都驱不散了吧,还整天幻想着什么狗屁仙人,我看你是得了臆症竟做些白日梦,真要有仙人能看上你这个千骑万睡的贱货?…”
谩骂的话越发不堪入耳,妇人只是紧紧攥着手帕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宛若失了神魂,口中不停重复:“他会来的,他答应我了,他一定
熟睡中的哈尔听见盥洗
但水杯被撞翻了,这成了混乱局面的导火索,夺路而逃的小孩踩到水渍滑倒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身旁的矮凳,哈尔下意识伸手去捞,但小孩像跳上岸的鱼,浑身湿漉的挣脱了大人的搀扶,挣扎着爬向水池底下,极力钻进角落深处蜷缩成团,泪水浸湿了她的脸颊,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流淌。
她哭得既崩溃又安静,很快又变成呼吸道堵塞。
哈尔够不到也就无法从肢体上传递安抚,成年男性颇为狼狈的趴在地砖上才能勉强看到小孩的身影,她窒息的声音回荡在水池下方,每当哈尔的手更近一寸,便发出更大的窒息声。
迫不得已,哈尔不再尝试将她从水池下抓出来,这么一折腾灯侠此时早已睡意全无,拧掉衣角浸湿的水渍,他拽过矮凳就地坐下,给孩子一点平复的时间,过了许久,窒息声终于消退,盥洗室里只能听见小孩沉重的喘息声。
“没关系,小鹰,没关系。”哈尔疲惫的将头靠在水池上,“你不知道我端水进来,我该给你提个醒,尤其当你如此不安。”
喘息声变小了许多,哈尔又等了一会儿,见小孩依旧没从角落里钻出,于是拿起一次性纸杯重新接了水放在地上,“现在我会将这杯水推给你。”做出提醒,他把盛水的纸杯推入角落边缘,但没有更小的手伸出来取走它。
“……感觉好些了吗?”哈尔又问,理所当然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只能继续顾自道, “艰难的一晚?”
脑袋里有根神经在抽痛提醒他精力已严重透支,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安抚道,“你知道你现在安全了,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糟糕的事情,那都不会再出现了。”
哈尔隔着水池向她承诺。
“你需要一段时间来建立信任,没关系,我门可以按照你的节奏进行,在这儿没人会催促你做任何事…”
他隐隐听见小孩轻微的抽泣了一下,“ALLRIGht,睡吧孩子,睡吧…”哈尔的意识逐渐变得沉重,言语逐渐丧失逻辑和调理变得含糊不清,最后,他祝福道,“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3.
她跟着詹妮回到家,温暖的灯光混杂屋内的热气打在脸上,驱散了几分深秋的寒冷。
屋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