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狱熔金的巨瞳,死死锁定着那虚影中搏动的黑暗核心,以及那片被绿色覆盖、显得如此“鲜美多汁”的星域影像。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渴望与毁灭冲动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他庞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殿堂内悬挂的战利品头颅瞬间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墙壁上流淌的粘液沸腾般冒起气泡!
“嗬……嗬嗬嗬……”低沉的笑声,如同亿万块粗糙的岩石在深渊底部相互摩擦滚动,从焚狱覆盖着鳞片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终化为震动整个深渊堡垒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混沌源核!果然是它!一块被原始法则囚禁的碎片!一个被圈养得毫无爪牙的‘牧场’!天赐我‘阿鼻’!天赐我焚狱!”
狂笑声中,焚狱那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巨掌猛地抬起,狠狠拍在王座扶手上!
“轰——咔!”
由星兽最坚硬脊椎打磨而成的扶手,应声碎裂!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几个侍立在王座台阶下、穿着简陋骨甲的低阶修罗战士直接掀飞,狠狠撞在流淌着粘液的墙壁上,骨断筋折,却连一声痛哼都不敢发出,只是挣扎着爬起,跪伏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传吾王谕!”焚狱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在深渊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饿鬼之门’,即刻开启!目标——螺云星域,碧萝星!‘碎颅’与‘血屠’已为吾族找到了最肥美的猎场!让‘饕餮’军团准备!让‘剥皮者’战团磨利他们的刀锋!让‘噬魂’舰队点燃它们的引擎!吾要看到修罗的旗帜,插遍那片‘牧场’的每一寸土地!吾要听到那些圈养‘仙尊’们的哀嚎,成为我族儿郎冲锋的号角!吾要……那颗星球的心脏!”
随着这毁灭的咆哮,整个阿鼻深渊堡垒彻底苏醒!刺耳的、如同亿万恶鬼哭嚎的警报声撕裂了永恒的黑暗!无数道猩红的光束从堡垒各处炮口射出,在深渊中交织成一片杀戮的罗网!巨大的、如同活体巨兽般的狰狞战舰,从堡垒下方如同蜂巢般的船坞中缓缓升起,引擎喷口喷射出幽蓝与惨绿混合的毁灭光焰,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虚空。
堡垒最核心处,那座巨大的活体金属祭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暗红光芒!空间在哀鸣,在扭曲!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边缘布满无数蠕动尖牙和痛苦灵魂残影的“门”,正在祭坛上空缓缓撕裂黑暗,强行撑开!门内,是无尽的、翻腾着毁灭欲望的猩红浪潮——那是整装待发、饥渴了无数岁月的阿鼻修罗军团!
战争,带着铁锈、硫磺与无尽贪婪的味道,已从深渊最深处,向着那片被安逸麻痹了神经的翠绿星域,张开了它滴着涎水的血盆大口。
而在碧萝星“听涛云轩”内,古松真人和钱万贯关于“清心玉露丸”该喂三颗还是五颗的争执,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暂时性的妥协。古松真人捻着胡须,带着胜利者的矜持,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关于仙鹤幼崽的‘启蒙灵音’曲目选择,老夫认为,《九霄引凤调》过于激越,恐伤幼鹤稚嫩灵识,还是《云水禅心谣》更为稳妥……”
钱万贯撇了撇嘴,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不以为然。
就在这仙气盎然、琐碎而安逸的争论余音中,碧萝星外层空间,那被所有修士视为理所当然、固若金汤的法则屏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琉璃,无声地、诡异地……向内,塌陷了一小块。一只巨大、覆盖着暗金骨甲、指尖缭绕着湮灭气息的恐怖手爪虚影,正从那塌陷处缓缓探入,贪婪地抓向星球内部那颗搏动着的、蕴藏着混沌源核的黑暗心脏。
浮空岛外,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玄翎彩喙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动作,细长的脖颈疑惑地转向天空某个方向,发出一声清越而带着一丝不安的长唳。
天空依旧晴朗,白云悠悠。只是那片被鹤唳惊扰的云朵边缘,一丝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裂纹,如同邪恶的微笑,正悄然蔓延。
浮空岛上,云轩内的茶香依旧氤氲,古松真人关于《云水禅心谣》如何滋养幼鹤灵性的阐述还在继续。紫宸真人端起温热的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窗外那只发出警示清唳的仙鹤,又投向它凝望的天空方向。那里,只有亘古不变的、属于螺云星域的、带着一丝慵懒的蔚蓝。
他微微蹙眉,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再次浮上心头,比之前更清晰了些许,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他长久安逸的道心。但那感觉随即又被钱万贯提高嗓门、关于幼鹤灵音频率是否该加入“金石之声”以激发潜能的争论所淹没。
“……频率过高,如同魔音灌耳,岂不拔苗助长?钱长老,你这简直是……”
“古松真人此言差矣!玉不琢不成器,鹤不激……”
紫宸真人暗叹一声,将目光从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