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一直闭目凝神、气息沉凝如山的武凌,猛地睁开了双眼!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光芒,仿佛穿透了殿宇厚重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彼方。他豁然起身,动作之大带起一股劲风,声音洪亮如惊雷炸响,驱散了满殿的阴霾:
“师父!是师父回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
“什么?”
“师祖回来了?!”
“真的吗?武师伯?”
所有弟子,无论辈分高低,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猛地扭头望向那两扇紧闭的、雕刻着仙鹤祥云图案的厚重殿门。林婉儿更是浑身剧震,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死死盯住门口,仿佛要将那门板看穿。
“吱呀——”
一声清越悠长的轻响,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过了所有嘈杂的心跳与呼吸。那两扇需要数名力士才能推动的沉重殿门,如同被无形的清风温柔拂开,露出殿外明亮的日光和翻涌的云海。
日光勾勒出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在门口涌动的云气映衬下,宛如谪仙临凡。来人面容俊逸非凡,气质却渊渟岳峙,深不可测。正是羽仙门开山之祖,威震诸天万界的混沌元尊——张诚君!
他一步踏入殿内,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从自家的后花园散步归来。殿内那沉重如山的绝望氛围,在他踏入的瞬间,如同冰雪遇见了炽阳,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退散。殿顶绘制的诸天星图似乎都明亮了几分,流淌下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清辉。
“师父!” “师祖!” “参见元尊!”
激动万分的参拜声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叶凡、武凌等第一代弟子率先躬身行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崇敬。年轻弟子们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纷纷跪伏于地。
然而,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师公!” 林婉儿几乎是扑了过去,平日里那份属于前辈高人的矜持与稳重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她冲到张诚君身前,情急之下,竟一把抓住了张诚君那月白色的袖袍一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急迫:“师公!您终于回来了!快救救小天!肖天他……他快不行了!那诅咒……那东西要把他吃空了!” 泪水终于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滴在冰冷的静心石地面上。
张诚君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林婉儿梨花带雨的脸上,又越过她,精准地投向了殿中央寒玉蒲团上那个被浓郁黑气包裹、生机如风中残烛的年轻身影——肖天。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莫慌,丫头。” 张诚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林婉儿心头的惊涛骇浪。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长辈的慈爱,轻轻拂过林婉儿因焦虑而略显凌乱的发鬓,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微尘。“我已知晓。这不就是专程为他回来的么?” 他的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殿内之前的凝重绝望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驱散了所有人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目光扫过肖天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好歹肖天也是我羽仙门年轻一辈的扛鼎之才,宗门未来的顶梁柱。这般好苗子,若是折在这等阴沟里的咒术上,岂不是暴殄天物?我张诚君可舍不得!”
话音未落,张诚君袍袖随意地一拂。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没有灵光爆闪,没有风云变色。只见一粒龙眼大小、毫不起眼的灰褐色丹丸,凭空出现在他指尖前方。那丹丸表面坑洼不平,色泽黯淡,甚至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陈旧草药的味道,与其说是救命的仙丹,倒不如说像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随手搓出来的泥丸。
然而,当这粒丹药出现的刹那,肖天眉心那团疯狂蠕动的黑气毒虫幻影,竟猛地一滞!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发出一声只有神魂才能感知到的、极其尖锐刺耳的无声嘶鸣!原本肆意弥漫的黑色气流,也如同受惊的蛇群,骤然向内收缩,紧紧缠绕在肖天体表,似乎想将他最后的生机也彻底勒断。
那粒灰扑扑的丹药,却无视空间的距离,似缓实疾,悠悠然飞向肖天,轨迹玄奥,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
肖天虽在无边痛苦中沉浮,意识已近模糊,但身体求生的本能和对师祖无条件的信任仍在。他艰难地睁开被汗水浸透的眼帘,模糊看到那飞来的丹丸,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力气去问一句“这是什么”。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颤抖着抬起如同灌了铅的手臂,张开干裂的嘴唇,稳稳地接住了那粒丹药,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入口中,囫囵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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