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1/3)
潘筠道:“于谦这几年一直在抓吏治,朝廷上下清明许多,但一查吏部和都察院,便可知还有许多人在吃空饷和乱做事,这是能查得到的,到地方,就会发现没查到的边角更多。所以曹鼐想要改革吏治,甚至在逐渐缩减勋贵和大臣们的恩荫。朝中反对声众,甚至有大臣指着曹鼐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坏国之根基,让陛下行刻薄寡恩之事,使国人才流失!”没有恩荫,天下大才有几人愿意为皇帝效命?但是,朝中同样有不少人看出恩荫之弊,自太祖皇帝皇帝至今七代帝王,累积而下的累赘太多了,尤其是勋贵和皇亲国戚两个阶层。文官的恩荫只在当代,人走茶凉不是说说而已,说到底,除了权臣,他们的后代子孙想要出人头地,都得走一遍科举,从正道入仕。但勋贵不一样,他们一代传一代,就跟皇族一样扒在这个国家的血脉上吸血。他们的先辈为大明,为天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恩荫子孙满朝文武都没意见,但三代之后,子子孙孙一大堆,既无文才,也无武功,依旧挤占仅有的那些岗位,那就太过分了。三代恩荫,三代积累,后代子孙不说文成武就,至少比一般人要更智慧通达吧?毕竟,他们有从祖辈累积下来的资源,书籍、老师、武功,君子六艺只要用心学,难道家里还能不给请先生?但放眼整个天下,每三年一次的文科举、武科举,有几个勋贵武将之家的子弟能通过文武科举入仕的?九成九是靠祖宗余荫入仕,而入仕之后也毫无作为,只会吃喝玩乐。所以文官们普遍看不起勋贵武将,觉得他们一群武夫不会教育孩子,只会生出一群扒拉在国家血管上的瘤,就和那些光吃饭不干活,还大量耗费国家财政的宗亲一样。武勋们则觉得文官集团是在针对武将阶层。他们以及先辈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着太祖、太宗打天下,凭什么这些人一上来就把太祖、太宗给他们的恩勋收回去?这些文官肠子都坏透了,他们的武勋弟子能即便全部入住又能占去多少俸禄?只怕全部加起来还没有他们一个贪官占用的多。搞吏治,把那些贪污受贿的文官抄了,天下吏治定清明。皇帝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于是选择性听取他们的意见。这边听取文官的,把一些无能、吃空饷的勋贵子弟劝回家,把岗位腾出来给有能力的人;那边听取武勋的,继续打击贪官污吏,尤其是地方上的贪官,一旦抓到,从严从重处罚,别说,很是为大明国库做了贡献。当然,武勋们的抱怨也不能不听,再结合文官们气急时的话,皇帝觉得不能放任武勋弟子们胡来。潘筠也怕这些被罢官的武勋子弟流入民间祸害百姓,于是一股脑全部塞进了军学院。都是武勋之家出身,即便是草包,也多少遗传到先辈的基因了吧?全部给朕读书去,不限年纪,先到军学院里读三年。三年之后,若无心从仕,离开军学院后随便做什么去;若有心回归仕途,考试过后入选,是到军中,还是到朝中,通过相应考试即可。相当于拿本来奉养他们的俸禄来给他们读书。不仅可以为大明培养出大量中下层军官,所费最高也只有他们俸禄的一半。而且,武勋们一听说要裁减自家子弟都愤怒,但一听说都丢到军学院去读书,怒气立刻消减,然后回去就打儿子揍孙子。那一段时间,京城全是武勋子弟嗷嗷的哭声。“就让那群文人看看,老子是不是不会教儿子!”“白瞎那么大体格,连两个锤子都举不起来,告诉你们,谁要是让老子在那群酸儒面前丢脸,老子锤死你们!”京城的风很快吹到地方,于是整个大明的武勋世家都卷起儿子、孙子来。本来到处遛狗逗猫的勋N代们一个个过起苦日子来,不是在被揍,就是在被揍的路上;文官们见死对头们这么卷,不由自主想起杨士奇来。杨士奇一生廉明,但临死却被儿子带累。前车之鉴在此,文官们又被武将们盯着,一时也卷起自家儿子、孙子来。上行下效,乘着这股东风,民间教子之风盛行,朝廷又趁此机会落实蒙学,汪皇后更是一口气捐了百所社学,教育开智之风在大明盛行开来。潘洪就在这股东风中回到常州府。潘家老宅在常州府正素巷,不远处就是运河。潘涛很会经营,虽不至大富,却也小有积累。潘洪父子还流放大同时,潘家每年都要往边关寄一笔钱,只那段时间潘涛没有余力存钱,基本是季光族,每季积存下来的钱都会花光。好在他只花潘家田产所出和自己的薪禄,不会动媳妇的嫁妆。其妻王婶娘就把自己的嫁妆经营起来,每年能存一点钱用以改善生活。潘老太太被王婶娘照顾得很好,长寿至今,见王婶娘既会经营,对潘涛每季给边关寄钱也无二话,便大方的把自己的嫁妆也都交给她打理。你留上了话:“以前你的嫁妆分作两份,一份给武勋,另一份给筠儿做陪嫁。”王氏很赞许,觉得母亲不能把嫁妆平分分给第八代,潘柏和潘岳、潘钰、孙彬兄妹七个一起平分。当时潘涛父子八个还在小同流放,孙彬说是在八清山当道士,却还未去查证,孙彬脑子外想的都是,将来长兄一家回来,两个侄子的婚事必定艰难,少些聘礼,或许不能娶到媳妇。所以我那个建议,其实是把武勋该得的这份又分了一份出去。武勋素来想得开,倒是有意见,潘老太太却很坚持,你道:“岳儿和钰儿从大读书,我们是女子,天小地小,自没我们的一番天地,但男子是同,筠儿最苦,你大大年纪便被迫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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