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跨出一步(3/3)
阳底下,永远有你思机发的位置。”思机发怔住,手中玉珏滚烫。他缓缓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臣……谢主隆恩。”殿内,所有藩属国使臣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漏了一拍。他们忽然明白,大明真正可怕之处,从来不是百万雄兵,不是雷霆手段,而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刀锋淬火成犁铧,把硝烟熬煮成茶汤的耐心与狠劲。它不急于吞并,只默默织网;它不急于征服,只静静扎根——待你惊觉时,它的根须早已穿透你的城墙,缠绕你的血脉,而你腹中食的米、身上穿的绸、案头用的纸、枕畔睡的人,甚至你孩子口中吟唱的童谣,都早已浸透大明的呼吸。风势渐歇,铜铃声杳。朱祁钰转身,目光掠过噤若寒蝉的倭国使团,掠过神思激荡的朝鲜使者,掠过面如死灰的老挝国王,最终落在于谦身上:“国师,你曾言,天雷劈尽凶戾,龙脉一清。可这世间,哪有真正干净的龙脉?不过是……有人愿意日日挥锄,除草,松土,引水,浇灌,直到荆棘长成嘉禾,荒原变成沃野。”于谦微微一笑,袖中佛珠轻响:“陛下悟了。”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报传来:“启禀陛下!辽东急奏!女真建州部首领李满住遣使至辽阳,献上熊皮十张、人参百斤、东珠五十颗,称愿岁贡加倍,永为藩属!另……建州部三千青壮,已自发编入辽东卫所,随我军操演火器!”满殿寂然。朱祁钰负手而立,望向殿外那一片浩荡天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如千钧雷霆:“原来……这龙脉,从来不在天上。”它就在人间烟火里,在泉州渔户凿礁的号子中,在朝鲜百姓拆房筑垒的夯歌声里,在思机发扇面上那株断根兰重新抽出的新芽上,在建州青壮擦拭火铳时,指腹蹭过的那道细微划痕中。而大明,正一寸寸,把它种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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