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3章永不褪色的精神(1/3)
李大柱和他身后的几个青壮年,在李向南连珠带炮般的追问和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之下,额头冒汗,眼神闪烁,回答的开始语无伦次,甚至前后矛盾。李大柱最后只能反复的吼着:“你们就是没尽力!就是故意耽搁俺爹的救命时间!”“够了!”李向南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彻底压下李大柱的咆哮。他举起从雷进手中接过的几份文件,“事实胜于雄辩,这里头就是证据!”“这份行车的记录本,就是刚刚他们在办公室里紧急复原的,清楚......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沉睡多年的喉管被强行撕开。一股混杂着陈年汗味、霉斑与劣质肥皂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徐七洛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仍被那股子阴冷钻进了鼻腔深处。牢房不足六平米,水泥地面上只铺了一张薄得几乎透明的草席,角落里一只搪瓷碗盛着半碗凉透的糊糊,表面浮着一层灰白油膜。墙上没有窗,唯有一块巴掌大的磨砂玻璃嵌在高处,透下一道窄窄的、惨淡的光带,斜斜劈在对面墙壁上——那里,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手不沾泥,心不落锁。”而刘金斗就坐在那道光带边缘。他没穿囚服,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肘部磨出毛边的靛青粗布褂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两条筋络虬结的手臂。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截钉进地里的老槐木,头微微低垂,十指正缓慢、极其规律地交叠、翻转、错扣——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寸关节的屈伸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仿佛在空气里拆解着并不存在的九连环。听见铁门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右手食指,轻轻在左腕内侧敲了三下。笃、笃、笃。节奏沉稳,如更鼓,如心跳,如某种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密语。徐七洛站在门口,马尾辫垂在胸前,指尖掐进掌心。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双手——那双曾让洋大班失色、让贝勒府管家跪地磕头、让故宫老匠人半夜摸黑赶来求教的“神手”。它不该在这里。它该在天桥的晨光里托起一枚温润玉佩,在东交民巷的梧桐影下拨动西洋匣的密码轮,在紫檀木屑纷飞的作坊里雕琢玲珑塔檐角那一道仿若天然的裂痕。可它现在,正慢条斯理地,在虚空中,拧断一把并不存在的锁。“刘金斗。”徐七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水泥地上,“我叫徐七洛。市局刑侦一处,秦副队长亲带的徒弟。”刘金斗依旧没应。徐七洛往前踏了一步,皮鞋底刮过粗糙地面,发出刺啦声。她从随身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啪地一声拍在铁门内侧凸起的铆钉上——那声音比刚才更响,更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看看这个。”刘金斗的左手食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眼。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瞳仁深处却像蒙着一层薄雾,不是浑浊,而是一种被漫长岁月反复淬炼后凝成的、近乎透明的冷硬。目光扫过牛皮纸封皮,上面印着国家博物馆的朱红印章,还有一行铅印小字:“甲柒库西汉组玉器失窃案卷宗(绝密)”。他目光顿了顿,又落回徐七洛脸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博物馆?”“对。”徐七洛盯着他,“昨儿夜里,你徒弟,钻了他们地下三米深的通风管道。”刘金斗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叫什么?”徐七洛紧逼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像绷紧的弓弦,“多大?哪儿来的?谁教的缩骨?谁教的听风辨锁?谁教他……用小孩脚印栽赃?”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贴着铁门栅栏吐出来的。刘金斗终于动了。他慢慢收回交叠的手,搁在膝头。那双手背青筋微凸,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异常短平,边缘泛着玉石般的冷光。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左手食指第一指节外侧——那里,有一道细长、浅白、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旧疤。“你见过他?”他问,声音沙哑,像两片粗砂纸在摩擦。“见了。”徐七洛毫不回避,“就在甲柒库天井底下。他爬出来的时候,右耳后有一颗痣,绿豆大,黑得发亮。脖子上有道旧伤,横着的,像是被什么细绳勒过,留了疤。”刘金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没再看徐七洛,而是缓缓转过头,望向高处那块磨砂玻璃。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片枯叶,正卡在玻璃缝隙里,随着不知何处渗入的微风,轻轻颤动。“他姓李。”刘金斗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李向南。”徐七洛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向南?”她下意识重复,心头巨震,“那个……破了刘三顺案子的李顾问?!”刘金斗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道旧疤上,眼神沉静得可怕:“那孩子……是我这辈子,唯一没教全的徒弟。”徐七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冰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没教全?一个能徒手拆解九连环、凭耳力打开西洋匣、靠记忆复刻玲珑塔的“神手”,竟有个“没教全”的徒弟?而这个徒弟,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站在国家博物馆的聚光灯下,被罗馆长亲口聘为特聘安全顾问?!荒谬感像藤蔓一样缠紧她的心脏。“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什么没教全?”刘金斗终于抬起头,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直直刺向她,里面翻涌着一种徐七洛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傲气,不是戾气,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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