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铃铛忽的开口打断道,“姑姑这可是差了,榆儿是八月里生的,却是该唤迎姐儿表姐的。”
那拉淑娴微微一怔,失笑道:“是了,瞧我都糊涂了。”又向迎姐儿道,“瞧瞧你,就是因着你一到晚就知晓吃吃喝喝的,我还当你是不点儿,哪儿想到,原来你早就当了姐姐。”
迎姐儿瞪着黑漆漆的眼睛,起初有些不大明白,旋即却是乐开了怀,只忙不迭的奔到榆哥儿跟前,拉过他笑道:“弟弟弟弟,唤姐姐!”
榆哥儿略有些迷茫,下意识的瞧了铃铛一眼,见后者用暗含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这才声的唤道:“姐姐。”
“自个儿都是个不点儿,倒是成到晚的想当姐姐。就算当了姐姐,不也是个胖丫头?哼,破孩子。”见迎姐儿乐开了怀,十二只忙不迭的跟在后头愉快的拆台,结果却被元姐儿笑眯眯的戳了戳他的胳膊,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十二:“…………呃,元大姐姐。”
见几个孩子这般逗趣,那拉淑娴面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索性就让元姐儿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厢房里玩一会儿,只独留了铃铛在跟前话。
“放心罢,这旁人也就罢了,元姐儿素来都是个稳妥的,再还有奶娘丫鬟看着,不妨事儿。”那拉淑娴见铃铛一脸不安的望着门口,忙开口安慰道。
不想,听了这话,铃铛却是长叹一声。
“姑姑,不瞒您,我哪里会不知晓大家对榆儿都很好呢?哪怕是太太,暗地里不管怎样,至少明面上都是不差的。可我这心里……”铃铛微微垂首,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她原本清亮的眼眸子,显得神情晦暗不明。
那拉淑娴怔怔的望着她,半响才缓缓的开口道:“铃铛,有一句话,姑姑之前就想同你了。其实,榆儿从来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做得很完美了,真的没必要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身上。”
“他是我的弟弟。”铃铛下意识的开口反驳道。
“是啊,他是你弟弟,也仅仅只是你的弟弟而已。像我们府上,二房的哥儿姐儿都稳妥得很,就你方才看到的元姐儿,她打就异常乖巧懂事,不单将自己料理得妥妥当当的,更是帮了我不少忙。尤其是去年开春到如今,她可真是没少替我分忧,旁的不,单是二丫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她帮着照鼓。”
这里的照顾,指的不是衣食住行方面的,毕竟那些琐事都有奶娘丫鬟来操心。可有时候,对于孩子来,需要的不单单是吃喝用度方面的,更重要的是玩伴。虽从年龄上来,元姐儿和迎姐儿并不适合当玩伴,可不得不,在这方面元姐儿做得相当好,完全有姐姐的风范。
“你是不知晓,迎姐儿乍看是府里最的孩子,可前头的哥哥们,包括最稳妥的珠儿,都不大理会她。真的,我一直觉得元姐儿才是孩子中最大的那个,乖巧懂事,又负责任有担当。”
顿了顿,那拉淑娴苦笑一声:“铃铛,你明白了吗?若是一个好姐姐,像元姐儿那般的就够了。你的做法已经不算是姐姐了,倒像是娘了。”
铃铛面色煞白。
其实,这些事儿她何尝不懂呢?她也知晓自己做得过了些,毕竟没有哪个当姐姐的会为淋弟不出嫁,或者将亲事一拖延就是好几年的。她今年都十九岁了,亲事定在明年,到时候她就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倘若今个儿家里头再无旁人,那她这般做法倒是颇为令人赞叹,可问题是,张家从来就不缺人!
即便亲娘早已不在人世,她和榆哥儿还有亲爹,有祖父母,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还迎…继母。
“铃铛,别怪姑姑话不好听,可在这事儿上头,你真的做得有些过了。乖,听姑姑的话,放手罢。亲事已经定下,我不强求你将成亲的日子提前,可你至少要学着放开榆儿的手,让他去进学,放他一个人行走。不不,也不是一个人,相信我,你爹对你和榆儿绝对是付出了真心的,不管发生了甚么事儿,他都会尽全力护着你们的。”
那拉淑娴得情真意切,可她仍没有把握能服铃铛。
有道是,心病还须心药医。铃铛的心病甚至不单单是乍然失去了母亲,而是对所有的亲人失去了信心。要不然,她又如何会将当时年岁并不大的自己看成了母亲的替身,年纪就担负起了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榆哥儿,是张家长房嫡长子,试问有哪个会苛待了他?铃铛的做法,可以理解,却无法赞同。
“放手罢,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并不是为了榆哥儿而活的。如果你是担心你太太背着人苛待榆哥儿,那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也许,她会偷摸着两句闲话,可绝对不会对榆哥儿下手的。放心,她没那个胆量。”
“我知道。”许久许久,铃铛才挤出了一句话,随之而来的还有两行清泪。
“好孩子,姑姑知晓你心里苦。其实,比起从未见过母亲的榆哥儿,你才是最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