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兄长此时正在古村后的老山中收割自家田地,今晚会和村中其他人一同住在山里,大唐地处中州西南,气候虽然要比东北方的大秦要温暖不少,距离冬天还远,但也算是处在深秋了,所以急着收割田地,若不是李扶摇等人寻到此地,柳宗权奉了村中老人的命令招待两人,他也是要去田里忙作的。</p>
柳宗权低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读完了,厚度也正好,就塞在那里了。”
柳宗权抬起头,放下筷子,很是规矩地回答道,“夫子姓张,名择。”
儒帝弟子?
老人微微向两人颔首致意,就拄着拐杖向屋外走去,小女孩迅速拎着一盏灯笼跟在老人身旁,少年左右望望,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外面的星空正亮,鸟叫虫鸣也正欢快。
“走吧。”
柳宗权擦了擦手,笑着对两人说道。
虽然天已经暗了下来,但星辰的清光铺在村中,照亮了村中的小道,不远处有些老人正在树下乘凉,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低矮的树枝上,如坠落晨间的美丽辰星,更远处传来了小孩子们的嬉戏声,柳宗权的那个弟弟也混在其中。
“我以为柳兄会远庖厨,没想到却很擅长。”李扶摇好奇地问道。
“山中生活不算容易,所以也没那么多规矩,读书人也要下地干活,进厨房就更不算什么了,”柳宗权笑了笑,“至于远庖厨,圣贤是说不忍亲见杀生,故君子远庖厨,可没说平日不让进。”
“有趣。”
两人跟着柳宗权向左拐进一条小路,这条小路直通村子最深处,也是靠近山脚的地方,已经能看到灰暗起伏的山峦和阴阴郁郁的森林,这条路上没有任何灯火,星光只能在道旁高大树木的间隙闪耀,虽然看不清脚下,但柳宗权却健步如飞,显然很熟悉这条路。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夫子的家,那里也只有夫子一个人住,其他人都是住在村里的。”
“夫子不喜欢和外人交流?”苏启好奇问道,山脚下的确有一栋小小的房屋,已经算是远离村庄了,离它最近的房舍也要有一里地的距离。
“不,”柳宗权摇摇头,“夫子很和善,每日都会到村里讲学,也常常在各家用饭,他喜欢住在那里,只是因为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罢了。”
“长大的地方?”
“嗯,听夫子说,在他小时候,村子的中心其实是在山脚下的,现在的村子是夫子后建起来的,”柳宗权抬手指了指几处黑暗的土地,“那里的确有一些废墟,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和同伴一起去那里探险,有时能挖出一些很古老的东西,像是砖瓦啊,陶罐啊,刀片啊之类的,送给夫子时,他总是很欢喜。”
“你们知道......”李扶摇犹豫了一下,“夫子的来历吗?”
“知道啊,”柳宗权点了点头,“夫子从没瞒过我们,他说他是万年前的古人,是一场大战的幸存者,也是最后的儒家修士。”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小路的尽头,那座昏暗低沉的院落终于露在了三人眼前,院门只是虚掩着,并未真正关上,门口栽种着两株高大的桑树,柳宗权推门而入,伸手点燃了院中悬挂的烛火。
这是一个有四间房屋的小院,院中种着许多果菜,右手边有一张石桌,上面摆着冷掉的茶水,正对面的房屋显然是用来待客的,很宽敞,左边是书房,右边则是卧房和厨房,乍一看去,这只是一间简朴的凡人院落,根本不像是修士生活的地方。
“夫子的东西大多都放在书房。”柳宗权径直向左手边走去,路过菜园时,弯腰伸手摘下了三个碧绿的小瓜,擦了擦,扔给苏启二人,他微微一笑,“夫子对这片菜园很自傲,每次有人来拜访,都要摘上一篮子让人带回去。”
瓜确实很甜。
苏启咬了一口,口感清脆,香甜的汁液肆意流淌,那位儒帝确实很擅长种菜。
书房的门也没关。
柳宗权摸黑进去,熟门熟路地点燃了火烛。
“小的时候常在这里听夫子讲书,这里的布局,听说也有很多年没变过了。”
柳宗权声音有些低沉,他怔怔地看着房中遍布的书架,“这些书......夫子都让我们背过。”
书架很多,约莫有十二三个,每个都高达一丈半,算起来差不多有上万本书。
“读书人会将这里视为圣地的。”李扶摇轻轻摇了摇头,他随手翻看了几本书,虽是常见的经典,但书卷本身很有年头了,他快速翻了几页,确认是前朝南楚的手笔,已经有几千的历史了,凡人的书本根本不可能保存这么长时间,那位儒帝肯定用了某种修士手段才保下它们。
穿过书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