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叶桀-雷云(1/3)
“人心……”叶桀长叹一声,古语说人心叵测,现在看来这话着实不假。他们拼尽全力抵御外敌,未曾倒在贼寇刀下,反而被一路帮助的村民所困,此番境遇,不由令叶桀感慨。“是了……就算是平等...夕阳西沉,余晖如熔金泼洒在村口新夯的土墙上,映得那几道 hastily 插入泥缝的削尖木桩泛出暗红光泽。叶桀站在墙头,手按着一段粗粝未刨光的榆木横梁,指腹摩挲着树皮皲裂的纹路。风从西北来,带着青草与尘土的气息,也裹挟着远处山坳里尚未散尽的鸦噪——那是强盗们昨夜宿营的方向。摩罗立于墙下三步之距,素白裙裾被风掀起一角,却不沾半点泥尘。她仰首望着叶桀的背影,唇线绷得极细,像一柄收鞘未尽、刃尖仍透寒光的薄剑。她没再劝,只是静看。可那静默本身,比千言万语更锋利。村中已无闲人。铁匠铺炉火重燃,黑烟直冲天际,锤声不再是慵懒的叮当,而是短促、沉重、有节奏的“铛!铛!铛!”——每一声都砸在铁砧上,也砸在村民心上。木匠们锯断整棵槐树,将木料剖成三寸厚、五尺长的板条,边缘用砂石反复磨钝,只留两端削尖如矛。妇人们拆了旧门板,将麻绳密密缠绕在木条之间,编成简易拒马;孩童被驱至溪边,用竹筐反复淘洗细沙,混入石灰与黏土,在墙根下夯出一道半尺高的矮垒——叶桀说,沙土吸震,箭矢射来不弹跳,人扑倒时也不致磕碎膝盖。最令摩罗侧目的,是那十二个被叶桀单独挑出的少年。他们皆不满二十,面黄肌瘦,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可腰杆却挺得笔直。叶桀没教他们招式,只让他们日日扛着百斤石磙绕村奔走,晨起三圈,日中三圈,日落再三圈。石磙上刻着歪斜字迹:“负重不坠,步稳则心定。”起初有人摔倒,膝盖破皮渗血,叶桀蹲下身,用草叶裹住伤口,声音不高:“疼吗?”少年咬牙点头。“那就记住这疼。等强盗的棍子砸下来,你若腿软,疼的就不是膝盖,是喉咙。”没人再哭。第三日,石磙上多了两道新刻痕,是他们自己刻的。摩罗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井水:“你在炼兵?”叶桀正俯身校准一扇木闸门的滑槽,闻言抬眼,额角沁着薄汗,却笑:“不,我在还债。”“债?”“仙人欠凡人的债。”他直起身,抹了把脸,掌心蹭过一道灰痕,“当年灵力充盈,山精野怪作祟,我辈坐观云海论道,偶施微末法术驱邪,便自诩济世。可谁曾低头看过一眼,那些被妖雾熏瞎双眼的老农,跪在塌陷的祠堂前,用枯枝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求仙’二字?谁又记得,百年大旱时,我等引天河之水浇灌洞府灵田,却任山下十万亩稻穗焦枯如炭?灵力断绝,不是天罚,是因果归位。今日我教他们扎木桩、夯土墙、扛石磙……不是施恩,是还。”摩罗眸光微凝,似有风雪欲起,却又悄然敛去。她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村东那片荒废多年的打谷场。那里堆着叶桀命人运来的数十捆干芦苇、三车陈年桐油、十几坛烈酒,还有七口蒙着厚布的陶瓮——瓮口以蜡封死,隐约透出苦涩辛香。翌日寅时,天尚未明,霜气浓重如奶。村口哨岗上的少年阿禾猛一激灵,揉着酸涩的眼睛往山道方向望去——月光惨白,照见十余个黑影正无声逼近,步履沉稳,踏碎枯枝之声几不可闻。他喉头一紧,正要吹响骨哨,却见为首那人忽然停步,鼻翼翕动,继而猛地抬头,目光如钩,直刺村墙上方!是那个独眼疤面的强盗头子,唤作“阎九”。他身后二十一人,皆未披甲,只穿粗布短褐,可肩宽臂粗,脖颈青筋虬结,腰间悬着生锈的环首刀、缺刃的朴刀,甚至还有两杆包铜短矛。最骇人的是他们的眼神——空、狠、静。没有凡人劫掠时的亢奋嘶吼,只有猎手盯住困兽时的耐心,仿佛这村子不是待宰羔羊,而是需耗时围困的凶兽巢穴。阎九忽地咧嘴,独眼中幽光一闪,竟朝墙头抱拳:“上面的朋友,别躲了。你们熏了三日桐油,又埋了七瓮硝石粉,气味混着霜气钻进鼻子,跟烧腊肉一个味儿。”墙头无人应答。阎九却笑了,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铁皮:“识相的,开寨门,交出粮秣、女人,我们吃饱喝足,转身就走。若要硬撑……”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身在月光下一闪,竟映出淡淡青芒——那是常年浸染人血、又被灵力淬炼过的铁器,在末法之阵下,竟还残留一丝锋锐本性!“……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活剐’。”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人猛然掷出一物!黑影呼啸破空,竟是半截烧焦的松木——顶端裹着油布,火种尚存!火球撞上村门,轰然爆燃!烈焰腾起三丈高,灼热气浪掀得墙头干草簌簌抖落。可火光亮起的刹那,墙后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嗬!”声!不是惊叫,不是哭嚎,是数十人同时屏息、蓄力、发力的短促爆喝!紧接着,数道黑影自墙垛后翻出——并非持刀冲杀,而是齐刷刷将手中粗藤索甩向火球两侧!藤索末端系着磨盘大小的湿泥团,裹着铁蒺藜,凌空一绞,竟将那团烈焰生生拖拽离门!泥团砸地,火星四溅,火势反被泥浆压灭大半!阎九瞳孔骤缩。墙头,叶桀缓步踱出,赤手空拳,衣摆被火光映得发红。他身后,并非摩罗,而是十二个少年——每人肩扛一根丈二长矛,矛尖非铁非钢,而是以硬木削成,顶端裹着厚厚桐油布,此刻正被墙下火堆烘烤得滋滋冒烟。“阎九。”叶桀声音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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