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一跺脚,粗糙的厚实布鞋底在泥地上碾出一个深印,朝掌心狠狠啐了一大口唾沫,用力搓了搓那满是厚茧和灼痕的手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寒意和心底的畏惧。一把抄起躺在地上那柄锤头还沾着新鲜松木屑、冰冷沉重的祖传铁锤,他梗着早已涨得发紫的脖子,朝着冰雕和周围的人咆哮起来:“行!熔就熔!天王老子来了也熔它!老子打了一辈子铁,锤下的铁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还能让这么个铁疙瘩给唬住?!翻了天它也就是一堆废铁!一堆破烂!赔钱货!”
吼完,他像给自己壮胆似的喘了两口粗气,扭头对旁边几个平时一起下副本刷怪、膀大腰圆的玩家战友吼道:“哥几个!还愣着干啥!搭把手!使出你们在副本里推boss的劲儿!把这冻透了的赔钱货冰疙瘩,给老子弄铺子里去!把俺那祖传的大炉子点起来!鼓风机给老子玩命吹起来!今天不把它熔成一滩铁水,俺李字倒过来写!”
一群人立刻像是打了鸡血,呼啦啦地围了上去。有人飞快地从垮了半边的库房里找来拇指粗的麻绳,还有人寻来了几根沉甸甸的撬棍。粗麻绳被笨拙地套在冰雕那方块脑袋的“脖子”上,又死死卡在断臂和那条完好的金属胳膊底下,几根撬棍则深深地插进冰雕铸铁底座与冻得结结实实的泥土地面结合的地方。在李铁匠嘶哑的号子指挥下,“嘿咻!嘿咻!”的喊声震天响,十几条精壮汉子同时发力,粗麻绳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撬棍吱嘎作响,深深陷入冻土之中。冰雕底座与大地冻结的寒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动了!这铁疙瘩的重量远超想象,每一次挪动都在泥泞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缓慢、沉重、伴随着冰屑和水滴不断崩落和流淌,在十几号人呼哧带喘的共同努力下,这庞大的“赔钱货”被连拖带拽,艰难地朝着那间被飞爪砸塌了半边屋顶、但炉膛尚存的破败铁匠铺挪去。蒸汽弥漫,号子震天,汗味、炉火味、泥土味混合着寒气,场面荒诞又充满了一种原始的生产活力,仿佛面对的并非可怖的机械残骸,而是一件亟待熔炼的巨型矿料。
清风抱着胳膊,远离那喧闹中心,冷眼旁观着这鸡飞狗跳、却又因集体劳作而透出点荒谬生命力的景象,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潜在的危险,却又无从阻止。摇摇头,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一直静立在一旁、像一尊冰雕的黎瓷身边。目光先是忍不住瞥了眼她裸露出的小腿上,那块在熹微晨光中亮得几乎能晃花人眼、又带着新伤特有金属质感的金色疤痕,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只缠着脏污布条、动一动就隐隐作痛的手,最终还是忍不住带着点探寻的语气开口:“喂,腿…真没事了?那块疤…看着就渗人,结结实实地在肉上,走路不硌得慌?骨头呢?或者…里头有没有啥别的…奇怪的感觉没?”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又触了这位祖宗的霉头。
黎瓷像是根本没感知到他的存在和问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目光空洞地穿透了嘈杂忙碌的乱象,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钉在客栈那面伤痕累累的墙壁上——那里,一个巨大的窟窿刚被小二用捡来的破木板和湿泥巴勉强糊住。窟窿边缘的木板参差不齐,胡乱钉着几颗弯曲生锈的钉子,缝隙像一张张咧开的嘴,可以看到里面昏暗晃动的光影和草帘子的轮廓,凛冽的寒风正毫无怜悯地从那些缝隙里飕飕地往里灌着冷气,吹得那半截挂着的破烂草帘子如垂死般无力晃动。
“窗。” 她收回目光,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单字,清冷锐利的眼神旋即转向街对面杂货铺的方向。那里,王老板正守着一个只剩丑陋黑洞、仿佛在无声控诉的破窗框,欲哭无泪。
清风顺着她那如刀锋般切割过来的目光看去,心中立刻了然。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酸痛发僵的手腕,掌心沁出一点薄汗。体内,那一点点新生的、比之前几日被系统反噬时凝练浑厚了不少、但又似乎因此更难以精准操控的淡金色权限力量,此刻正沿着脉络悄然流转,带来丝丝灼热感,在他疲惫不堪的身体里点燃一种微弱的兴奋,如同火花在指尖跳跃盘旋。一种莫名的、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