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老板是最晚反应过来的一个。他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小精明的客栈老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看着清风胸前那片刺目的血红,看着那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看着那个平日里总带着欠揍笑容、关键时刻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靠谱的年轻人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手里那面视若珍宝、用来敲打提醒和记账的黄铜小锣,“咣当”一声掉在脚边的尘土里,他都毫无所觉。
但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冲了上来!那里面混杂着对未知危险的极致恐惧,对连续七天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生活的压抑,对顾行那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的愤怒,更有一种……一种类似于自家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产业、或者说最后一点安身立命的希望被人彻底砸碎的绝望和暴怒!这股血气直冲脑门,让他平日里总是堆满和气生财笑容的脸庞瞬间扭曲,油光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狰狞。
“我…我操你祖宗!”他猛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完全变了调的、尖利刺耳的尖叫,完全失去了往日八面玲珑的腔调。他像疯了一样,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灵活性,猛地弯腰,几乎是扑倒在地,捡起地上厨房小二为了熬制一大锅肉汤而备在一旁的、足有脸盆大小的长柄大铁勺——那勺子由熟铁打造,沉甸甸起码有十几斤重。他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勺柄,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然后,他不管不顾地,就像一头被抢了幼崽的母兽,朝着老槐树的方向,朝着那片他根本看不见、但直觉告诉他危险源自那里的虚空,发起了绝望而滑稽的冲锋!他跑得跌跌撞撞,脚下绊蒜,肥胖的身体左右摇晃,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的嘶吼,只有那几个字反复地、破着音地蹦出来,带着最底层小人物被逼到绝境后,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原始、最歇斯底里的反抗:
“自觉你妈!给老子打折!打折啊——!!!”
这声嘶力竭的、带着哭腔和浓重痰音的呐喊,仿佛一个火星丢进了滚沸的油锅!
“打折!打折!打折啊——!”熊霸天下紧跟着发出雷鸣般的咆哮,他魁梧的身躯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那张沉重的榆木板凳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舞成了呼啸的风车,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他不管那老槐树是否有灵,不管敌人是否无形,此刻他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朝着那棵见证了无数诡异的古树倾泻而去,仿佛那粗壮的树干就是顾行那可恨的化身,必须砸烂!砸碎!
“打折!”燕刀的声音不像熊霸天下那般浑厚,却带着女子特有的清冽和刀锋般的锐利,她手中长刀直指夜空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让人灵魂悸动的裂隙,冰冷的杀意几乎从刀尖透出,凝成实质的白霜。
“打折!”林策的喝声短促、有力,如同战场上的号令。他身后的红枫队员齐声应和,声音汇聚成一股铁血洪流。“锵啷”之声不绝于耳,更多的刀剑彻底出鞘,雪亮的寒光连成一片,映照着他们决绝的脸庞,冰冷的金属光泽与月光交融,肃杀之气凛然。
“打折!打折!打折!”
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河口的人,红枫的人,那些被恐惧折磨了七天七夜、此刻被彻底点燃怒火的玩家,甚至几个一直躲在角落柴垛后、瑟瑟发抖的村民,都被这直白、粗暴、却直指人心的战吼点燃了!胸腔里积压的恐惧被更汹涌的愤怒压下,脑子里复杂的算计被清空,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冲动——要把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高高在上肆意玩弄他们生命的“东西”拽下来!狠狠地打!打到骨折!打到它再也不能嚣张!
抄着沉重板凳的,举着滑稽大铁勺的,挥舞着冒着火星烧火棍的,甚至只是死死攥紧了血肉拳头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强大的弱小的,此刻抛弃了所有的隔阂与差异。无数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无数个杂乱却同样饱含怒火的声音,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暴、越来越统一的意志洪流!这洪流的目标只有一个,纯粹而极致——
打折!打折!打折啊!
这声音不再仅仅是语言,而是一种力量的宣泄!一种意志的共鸣!它源自市井巷陌最底层的挣扎,汇聚了七天憋屈的怒火,融入了对清风倒下(这个短暂庇护所崩塌)的悲愤,饱含着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这最后栖身之所被无情践踏的不甘和扞卫之心!这股庞大、混乱、却无比炽热的意志洪流,无形无质,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从蛮荒时代走出的巨兽,它不懂规则,不讲道理,只是咆哮着,翻滚着,携带着最纯粹的反抗意念,狠狠地、蛮横地撞向了老槐树上空那片被顾行强大意志撕裂的、常人无法感知的虚空裂隙!
“轰——!!!”
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巨响,但在所有参与者的灵魂层面,在那片被强行侵入的意识虚空边缘,一场剧烈的碰撞轰然炸开!
那片被顾行撕裂、用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