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浓荫底下。
树底下放着一把竹椅,椅子上搭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
像是主人刚刚还坐在这里,只是起身去屋里拿壶茶的工夫。
但让我真正愣住的,是那些剪纸。
满墙都是。
院墙上、屋门上、窗户上、树干上,甚至头顶的树枝上,到处都贴着红纸剪出来的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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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巴掌大,小的拇指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姿态各异。
有正在奔跑的,有正在跳舞的,有手拉手围成圈的,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是在说话的。
每一个小人儿身上都用毛笔写了蝇头小楷,我凑近了看,原来是给它们取的名字。
有的写着“大毛”,有的写着“二丫”,有的写着“铁蛋”,有的写着“秀兰”……
每一个都不一样。
我推开屋门走进去,屋里头的景象更让我说不出话来。
炕上、柜子上、桌面上、梁柱上,到处都贴满了剪纸小人儿。
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像是一个由红纸组成的世界。
炕头上放着一把剪子和一叠红纸,剪刀的把手上缠着布条,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炕上铺着一床被褥,被褥隆起一个人形,鼓鼓囊囊的,一动不动。
师父走到炕边,伸出手去,在被褥上轻轻按了按,然后收了回来。
他没有掀开被褥,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说至少走了有十天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后来我们叫来了村长和村干部,大家一起把被褥掀开了。
罗二爷躺在下面,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身体已经僵硬了,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的颜色。
他的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微微蜷曲着,保持着一种握剪刀的姿势。
在他的手边,放着最后一张还没有剪完的剪纸。
那是一个小娃娃的轮廓,只剪了一半,剪刀还插在红纸里,像是他剪着剪着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能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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