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杨帆,她叫林玉萍。
嫁给杨金泉的时候,他还没发家,穷小子一个,林家看不上他。
后来杨金泉不知怎么的发了迹,生意越做越大,林家的态度就变了。
然而林玉萍真的嫁过去之后,发现日子并不好过。
杨金泉在外面是人模人样的企业家,回到家里就变了个人,对林玉萍非打即骂。
林玉萍想离婚,回娘家哭诉,可娘家人不但不安慰她,反而劝她忍。
林家这些年靠着杨金泉的帮衬,几个兄弟的工作是杨金泉安排的。
连老家的房子是杨金泉出钱盖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不敢得罪这个女婿。
林玉萍想着有了孩子就好了,就这么忍了一年多。
然而杨帆出生后,她的处境并没有好转。
反而因为产后身体虚弱,更经不起杨金泉的折腾。
有一次,杨金泉喝了酒回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动了手。
林玉萍那一次没有忍,她反抗了。
她抓起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砸在了杨金泉的肩上。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杨金泉,他顺手抽下自己的皮带,绕在了林玉萍的脖子上。
林玉萍就这么死了。
死在杨帆出生后不久,死在那个本该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杨金泉没有报警。
他处理了现场,然后打电话给林家,说林玉萍患上了产后抑郁症,上吊自杀了。
林家接到电话,心里不是没有疑虑,但他们没有追问。
追问了又能怎样?
报警?
如果杨金泉倒了,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相信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选择了和杀害自己女儿的女婿站在一起。
从那以后,杨帆就在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长大了。
他对母亲的全部认知都来自这些亲人的口述。
他以为那就是真相。
而他的母亲,那个被勒死之后又被伪装成上吊的女人,她的冤魂没有散去。
她无法散去。
她有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愤怒,太多的不舍。
她的孩子还那么小,连妈妈长什么样都记不住,她怎么舍得走?
她的冤魂附在了那条勒死她的皮带上。
那条杨金泉没有扔掉、也许是为了炫耀、也许是出于某种变态心理而保留下来的皮带上。
她的魂魄就困在那条皮带里,日日等待着报仇的时机。
她要等到杨帆成年,等到他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等到他能够承受真相的重量。
高考结束后,录取通知书达到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些在夜里爬行的声音,那些不明原因碎裂的玻璃和镜子,那次在楼梯边差点要了杨金泉命的“意外”——都是她在提醒杨金泉。
她还在,她还没有忘记,她来了。
杨帆听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紧紧地握着“林玉萍”的手,一边抽泣,一边愤怒的用拳头狠狠地捶着地面。
此时我也能感受到林玉萍身为人母看到这一幕时候的自责与心痛。
我甚至感受到了林玉萍的后悔。
她像是有些后悔让孩子知道这件事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杨帆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妈,我报警。我让他给你偿命。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就再也压抑不住胸腔内的那股汹涌的、压抑憋屈多年的泪意,抱着杨帆痛哭出声了。
后来在他母亲的指引下,我和杨帆从别墅地下室一个隐蔽的隔层里找到了那条腰带。
二十年的光阴过去,皮带上残留的血迹早已发黑,但那些痕迹还在——那是他母亲的基因残留。
警方在腰带上同时提取到了杨帆母亲的组织残留和杨金泉的重叠指纹,证据确凿。
后来又经林玉萍指引,说杨金泉躲进了一个有符咒加持的山间小庙。
林玉萍进不去那个地方,这才让杨金泉又多活了几日。
看见警察的那一刻,杨金泉先是一愣,随后问了句“是我儿子带你们来吗”。
警察看他一眼,说不止,然后杨金泉的两条腿很明显就开始筛糠了。
他心里明白,警察说的“不止”,应该就是除了自己的儿子,还有林玉萍了。
否则这么隐秘的小庙,除非是一直贴身跟着他的鬼魂,一般人怎么找得到呢。
后来的事,是杨帆打电话告诉我的。
他说即便凶器以及生物监测都摆在眼前了,他爸在审讯室里一直拒不交代实情。
像是还有侥幸心理。
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