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君这一出现，彻底把陈玖廷带跑偏了。他等到下午赵麟来了之后，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赵麟听过之后，他皱起眉头说道：“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们要是全力对付五爷，东兴他们岂不是有时间做准备了？”“万一，他们准备妥当了，我们……”赵麟说到这儿，陈玖廷十分自信地靠在办公桌前说道：“赵总，这件事我觉得，您想错了一件事，如果他们不插手，就是我们吞并了五爷的产业，他们一旦被我们吃下，那么......卫国伟愣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军靴的鞋尖微微翘起，又缓缓落下，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一句：“同……同志，您再说一遍？”那名宣读嘉奖令的干部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老卫啊，这可不是演习！命令白纸黑字，公章盖得比你当年打靶的靶心还圆！秀兰同志那边，组织上已经派车去接了——她刚送敢为上学，半道就被接走，现在人已经在总部大礼堂门口下车了！”“礼堂？”卫国伟猛地抬头，声音发紧，“开大会？”“对喽！”另一名干部掏出怀表看了眼，“十点整，首长亲自主持。不光是兵团系统，东北局、安全部、外事口的几位老同志都到了。连军区副司令员都特意从哈尔滨赶回来——说要亲眼看看，谁家养出了这么个‘山里飞出来的鹞子’。”卫国伟眼前一黑，不是晕眩，是记忆翻涌——去年冬至，庞北蹲在火炕边啃冻梨，一边嚼一边笑：“爸，咱山里猎户讲规矩，三不打：带崽的母鹿不打，孵蛋的野鸡不打，翅膀没硬的鹰雏也不打。可有些事儿，不打不行。”那时他只当孩子嘴上逞能，哪知这“不打不行”的事儿，早就在港城暗潮里，一枪未响，却让六处丹尼斯亲手把茶杯捏出了裂痕。他下意识摸向左胸口袋——那里常年压着一张泛黄照片：庞北五岁，穿着补丁棉袄，蹲在雪地里给一只断翅的苍鹰裹松脂，小脸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照片背面是他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字：“爹，鹰摔下来不是死，是学怎么把风攥在爪子里。”“攥风……”卫国伟喃喃自语，手心全是汗。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门被推开，房胜政委大步进来，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一闪，他身后跟着两名背着绿帆布包的年轻干事。房胜没寒暄，直接把一份加急密件塞进卫国伟手里：“老卫，刚截获的港城情报处内部通报，加密等级‘青松’——你儿子干的活儿，比我们预想的狠。”卫国伟手指微颤，翻开文件第一页，几行加粗红字撞进眼里：【代号“北鹞”人员于港城期间，未动一枪一弹，全程以民间商人身份活动。但其通过精准操控《晨光小报》发行节点、伪造报社人员离境轨迹、嫁接东洋特务与蒋系六处行动日志时间差等手段，成功诱导双方误判对方为幕后黑手。致使曲长海被灭口、长谷川小组全员撤离、固铂家族主动切割东洋资产……六处评估：此为近十年最干净的心理战范本，其战术素养远超常规情报人员。】下面一行小字更刺眼：【特别注明：该员于行动全程，始终未与我方任何联络站、交通员、掩护身份发生接触。所有操作，均依托其个人商业网络完成。其商业布局之纵深、人脉渗透之隐蔽、风险控制之精确，已引起中央特别关注。】卫国伟喉头一哽，突然想起庞北临走前那个雨夜。孩子站在院门口，雨水顺着旧军帽檐往下淌，却坚持要把家里唯一一把黄铜猎刀塞进他手里：“爸，刀留着。等我回来，教您磨刃——好钢不在锋上，在韧里。”原来那时，他就已经把整座山的风，都揣进了兜里。“政委……”卫国伟声音沙哑，“他……真没跟组织联系过？”房胜点头，目光沉静：“没有一次。连电报密码本都没领。他走时只带了两样东西：一本《资本论》英文版，还有你给他缝的那双千层底布鞋——鞋垫里，我们后来发现夹了三层防水油纸，每层都印着不同港口的潮汐时刻表。”卫国伟怔住。那双鞋，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纳的，针脚密得能挡子弹。他记得庞北试鞋时笑着说：“爹，这鞋底厚，踩碎石头不硌脚；鞋帮硬，踹开门板不晃腿。”当时他只当孩子胡诌，如今才懂——那鞋帮硬，是为踹开敌人虚张声势的门板；鞋底厚，是为踏碎他们精心铺设的假象基石。“敢为呢？”他忽然问。房胜笑了：“今早八点，他在实验小学升旗台底下，用粉笔画了一只展翅的老鹰。校长问他画啥，他说——‘我爸说，鹰飞得再高，影子还在地上。我要把影子画准了，等它落下来认路。’”卫国伟鼻子猛地一酸，眼眶滚烫。他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冷水冲在脸上，他盯着镜子里那个鬓角霜白、眼角刻着深纹的男人，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声低沉，像山坳里滚过的闷雷。等他擦干脸走出门，房胜正和两名干事低声说话。见他出来，房胜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秀兰同志托我捎来的。她说，你昨天晚上又把庞北小时候的弹弓挂在窗台上，雨水打湿了牛筋弦——她知道，你怕孩子回来找不到旧物。”信封里是一叠信纸，最上面是吕秀兰的字，墨迹温润：【国伟：昨夜梦见北北回来了，穿着你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上别着三颗银星。他蹲在灶台前烧水，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他掀开锅盖，里头不是水，是满锅金灿灿的小麦粒——他说，爹，山里的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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