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可一时半会儿把我问住了,乍一看,我的剧本除原文内容没一字是我标注的,封面潦草的姓名是仅有的“批注”。
被一个小辈问住,还是头一次。
然而,老娘我最会的就是随机应变,脑瓜子一转,就拍拍胸脯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来头可大着呢!且听我细细说来……”
“嗯,好。”
金雅涵眼睛一亮,坐直身子恭耳倾听——呼,搁心底里这才舒了口气,不转移人家注意,若在小辈前失神,面子该往哪儿挂呢?
为了面子,为了自圆其说,我站起,走到她跟前,挺直腰板,左手象征性地一甩,背在身后,像是捋了捋压根儿不存在的空气袖子,右食指虚点几下,同时轻咳一声,道:“这就是着名的过目不忘脑电波记忆法,凡是我看过的剧本皆可做到过目不忘,批注于我而言,当然没那么重要……
“不过……接下来得划重点!”我顿了顿,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实则在拼命组织语言,“演戏,无非三个要素:动作、神态、场景,三者合一,才能情景交融,演绎自己的角色,而关键便在于理解,从不是乱涂乱画和死记硬更背。这,便是吾演戏之道,亦是剧本无批注的根本所在也!怎么样,小金,可听明白了吗?”
说完,我微微俯身朝她扬了扬下巴,再带点职业性的微笑。
“哇,原来如此!受教了,真不愧是珂珂姐!”金雅涵的眼睛像是瞬间泛起光芒,当即拍了拍手,满脸兴奋的说道,还带着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我以前总听说,像你们这些前辈会为了一部剧熬夜看剧本,满满当当标注各种符号呢!原来其中还藏着这些门道。”
“是吧?阁下所指的这位前辈究竟是谁呢?不妨介绍与我认识认识?”我顺势接过话茬,拍了拍她纤瘦的肩头,挑眉调侃。
“呃……姐姐,你……”
金雅涵被我逗的一时半会接不上话来,反而一旁的李姐直接拆我的台。
“玩够了吗?真当自己是说书先生啊!信口开河倒被你说的有理有据了,”说着很不耐烦的瞪我一眼,又转向金雅涵。“小金,这婊子就胡说,别听她瞎磨叽,分明就是死要面子,刚拿到剧本还没顾上批注罢了!”
“哈哈!姐姐可真有意思,刚才还想着跟前辈你合作,有一点小紧张呢。现在我已经很有信心了。”
我微微一笑,朝金雅涵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既然被认作前辈,那我可得有前辈该有的样子,随性的将手往后一背,自然而然转过身,借着活动筋骨,扭了扭肩头,倒把身板挺的更直了些。
“时间差不多了,收拾妥当,差不多准备拍戏喽。李姐,我剧本,记得帮忙拿上哦!”方才转身的同时,我已顺带着瞥见手环上的时间,距离正常的5点半下班时刻不到2小时。按进度,接下来还有两场戏呢。
“把我当你私人保姆了呀,真是的,懒鬼一个!”李姐虽嘴上抱怨着,但还是往前几步,把刚才我随手搁茶几上的剧本递到了我手中。
“不过……关于你剧本光溜溜的这件事儿,我可得拿小本本好好记下,等回公司跟同事们好好聊聊。”
我刚夺过剧本,李姐就话锋一转,捂着嘴轻声调侃,心里早打好了小算盘。
“呵,随你便吧。只是每个人有不同的方法、不同的理解而已。就算你找到我当初《金龙女警》的剧本,也是光麻麻一片。”说罢,我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就朝影棚门口走去。
金雅涵必然是跟随我的步伐,紧随其后,至于李姐该怎么想怎么干,便由她去吧。
“第三幕第三场、第四场即将准备拍摄,各单位注意!集合了集合了!”
往前走了没几步,韩导便脚踩反重力平衡板,离地估摸寸把,在本就不算大的影棚空间里来回穿梭,拿着大喇叭喊。
于是在这位大导演的号召下,全剧组上下没一会功夫便整整齐齐离开影棚,乘坐剧组专用的无人猫猫车驶离街区,去往接下来拍戏的取景地——普陀山。
作为全岛最高的山峰,呈东西走向,精妙的将北市区与南街区彻底隔开。街区通往市区则是由一条穿山隧道直接贯通。
而我们此行,则是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去往山顶,在那里登高远眺。正东方向,是金州,那里有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国际赛车城,剧情中,老纪和宋振邦就是在那里相识,也是在那里辞别——十多年过去,当初意气风发的两个年轻人也已经年近半百。
当韩导一声令下。
“第三幕第三场,A!”
是无人机鬼魅般飞驰片场,是道具组火速就位,是表演组利落到场。
而我需要做的则是站在片场偏外围区域,用场务怼过来的录音笔盯着监视器,配合金雅涵接台词。
镜头一转,秦致远一人分饰二角,此刻,他饰演的宋振邦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