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非要听,那我可就直说了。”老狂故意拉长了调子,“前几天的……咱先不提,就说今早上,我六点半醒的,你那左脚直直伸着,脚跟压着我的脚踝,整条腿都搭在我脚面上,沉得很!被子全被你薅过去,裹得跟个蚕茧似的。要不是我旁边靠着墙,估摸着早被你挤下床,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是吗?那可真是对不起了!”我梗着脖子回嘴,“谁让这破床没咱家的宽敞?谁让你不知道把另一床被子搬过来盖?”
“另一床?你丫头咋想的?”老狂哭笑不得,“一米五宽的床,摆两床被子,不得搅和成一锅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抱怨抱怨,爱不满不满,我都无所谓。只要你睡得踏实,脸上没挂着黑眼圈,比啥都强。”
“嘿,你这人!”我搡了他一把,“我就是随口问问你睡得好不好,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是是,就我话多。”老狂抬手,轻轻拍了拍我那蓬松的、随风微微起伏的发梢,“明明身子不舒服,嘴还硬得跟钢板似的。瞅着没,停车场就在前头了,我抱你,走起!”
话音刚落,他就弯下腰,稳稳地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俩身高差不算大,他抱得很轻,步子也放得缓,一步步往林荫道尽头走。
拐过弯,一眼就瞅见了聚力传媒那辆银色昌元中巴,旁边还停着几辆中型货车,估摸着是拉影棚设备和剧组道具的。
车边正忙活着一群人,韩导带来的主创团队八个人,还有李姐那边的十个同事,都在吭哧吭哧地把行李往车肚子里塞。
瞧见我俩过来,大伙儿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我臊得慌,赶紧抬手捂着脸,把脸扭到一旁。
中巴车的车门敞着,老狂跟大伙儿打了声招呼,侧着身子抱着我上了车,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座位上,随后挨着我坐了下来。
我和老狂坐在车上等了没一会儿,其余人也各自落座。
随着司机师傅轻轻按动点火键,昌元中巴发出一声低沉的电机启动声,缓缓驶出停车场。周边几辆同型号的中巴车也纷纷亮起日间行车灯,紧随其后,井然有序地汇入车流。
我挨着窗边坐,这侧的座椅扶手比靠过道的那边宽出一截,按以往的习惯,上车便是倒头就睡,直睡到目的地才醒。
刚打算往后一靠,闭上眼歇会儿,胳膊就被人从后面轻轻碰了碰。我从座椅缝隙里回头望,是李姐——除了老狂,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近期状况的人。
一道窄缝刚够一只手穿过,一个粉色保温杯就被递了过来。“你早上起来没怎么喝水吧,”李姐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下来时用房间饮水机接的热水,昨天晚上跟孙可梦逛超市买了点红糖,泡给你的,趁热喝吧。”
我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红糖甜香混着热气飘了过来。
“红糖水啊?”我也压低声音问了句。
“是啊,喝吧,不用谢。”李姐朝我摆了摆手,“你下午戏份可不少,暖暖身子,别累坏了。”
我没再多说,捧着杯子喝了几大口。水温刚好,不烫嘴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小腹都暖烘烘的。
喝完,我轻轻拧上杯盖,把它放进扶手自带的杯架里。
杯子细长,杯架尺寸略宽,放进去有点晃悠,好在车子开得稳,没半点颠簸。
喝饱暖透,砰地一下把头往后靠在椅背上,打算养精蓄锐,眯瞪一会儿。
刚合上眼,左边胳膊又被轻轻戳了戳,那力道轻得像被纸片划了一下。我眯着眼扭头看,孙可梦皱着眉,正把一本剧本往我怀里塞。
“你剧本还要吗?”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下午就有戏份了,咱至少得拍三场,两场都是你的,就打算这么摆烂吗?你不担心,我都替你担心呢!”
车里其他人要么闭目养神,要么低声聊着天,说话声都轻得很,生怕扰了旁人。
我接过剧本,嘴上嘟囔着:“好,我就看一眼吧,真是服了你们,一个关心我,一个折磨我,好端端的回程旅途都不能让人家好生休息。”
嘴上抱怨着,双手却诚实地翻开剧本,随便扫了一眼。
“这话太严重了吧!”孙可梦撇撇嘴,“我这叫以大局为重!你实在嫌累,我可以考虑帮你请个假,回头补拍。二选一。”
老狂突然在旁边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与其现在躺着摆烂,倒不如好好看看下午的戏,可别跟我对戏出了岔子,丢了台面。还是说你喜欢补拍呀?”
我斜睨他一眼,抬手拍了下他搁在扶手上的胳膊,动作不大,带着点嗔怪:“是吗?那么,敢问纪机械师,你的剧本又搁哪去了呢?看了吗?还说我呢!”
“为夫自然不用你担心,”老狂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