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段长直道!1200米超车区,冲!”
小那亭的声音拔高半分,我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着冲破声障,车速指针直奔220码。头顶直升机的轰鸣追着车身跑,旋翼卷起的风掀动车顶,无人机群在斜上方跟拍,镜头牢牢锁住两辆缠斗的赛车。眼看车头就要超过雅阁,三号U型回头弯加S弯的组合,陡然横在眼前。
“三号弯,左一!别愣神,大大的给油,咱漂过去!”
我一脚急刹,车速骤降到80码,拉手刹、打方向一气呵成,车身以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车尾扬起的尘土暂时挡住了雅阁的视线。可佐藤美铃反应极快,紧随其后过弯,两车的距离分毫未变。
“哎!好!加把劲,你现在各方面数据都比较靠前,稳住稳住!”小那亭也被这漂亮的弯道所震撼,轻轻握拳,自然而然的兴奋的朝我笑着喊了一声。
零散小弯被一一甩在身后,最后800米直道和四号复合弯出现在视野里。小那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最后一关!四号弯半径180米收窄100米,过弯直接冲线!”
我深吸一口气,过弯时没敢减速太多,车身擦着弯道边缘飞驰而出,冲上最后的直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雅阁突然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轰鸣,竟然追了上来!两车并驾齐驱,肉眼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差距,远处终点线的红绸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我死死盯着红绸,巧劲稳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可就在冲线的刹那,雅阁猛地一窜,抢先半个车头冲破了红绸——我终归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当我所饰演的宋青禾还在期待着全队的最终比分时。
“冲线!冲线!日和瓦车队雅阁-1951Gt,单圈最佳用时4分12.8763秒,平均时速107.192公里!金暴国h99-Gt阿尔法,单圈最佳用时4分13.1105秒,平均时速107.085公里!”主持人的声音裹挟着观赛席的欢呼,炸响在赛场上空。
紧接着,卡罗拉和h6-Gt先后冲线,两轮积分合计的结果跳上大屏——日和瓦摘金,金暴国夺银,朱罗国拿铜。
观赛席的欢呼山呼海啸般涌来,我松了油门,踩下刹车,车身缓缓滑过缓冲区,停在指定区域。
耳边的轰鸣渐渐平息,可在这一刻,我似乎丧失了听觉,耳边依然在回想刚才的每一刹那,思绪不经意间回到当年,宋青禾在普陀山励志,在赛道上训练场,那无数日日夜夜苦练的点点滴滴,便瞬间入戏,按剧情,宋青禾该是哭了。
她哭,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她的梦——从进国家队那天起,她就盼着把金牌挂在胸前,盼着让国旗为她升起。为了这个梦,她磨破了十几双手套,练到睡觉都幻想着自己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前只有赛道上离终点越来越近的地平线。
现在只差几毫秒,只差半个车头,那个梦就碎了。可银牌也是荣耀,是她拼尽全力为国家挣来的荣耀,虽是遗憾,可如今又夹杂着几分虽败犹荣的喜悦。
喜悦、遗憾甚至是不甘,都拧成一股绳,勒得喉咙发紧。眼泪砸在赛车服的国徽上,声音也情不自禁的跟着抽泣。
小那亭解开安全带,拍了拍我的胳膊,满是喜悦的喊着:“青禾,银牌!咱们第二名!不亏!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明明就近在耳边,可此刻于我看来就像是来自千里之外,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头盔卡扣,沉重的头盔“咚”地落在座椅上,三下五除二,即刻扯开安全带,掀开车门,捂着脸,快步离开缓冲区,直往休息区去。
老狂饰演的纪明恕站在车边不远处,手里拿着毛巾,脸上是戏里机械师的欣慰。
他身后,剧组的机械师和助理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按着剧本夸赞:“青禾,刚才的漂移过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这银牌,已经打破咱们金暴国女子赛车的纪录了!”
……
只有老狂发现了我情绪有些不对劲,递过毛巾的同时,拍了拍我的肩头道,“哎呀,怎么了?莫不是太激动,喜极而泣了?”
我接过毛巾,轻轻按在眼角,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似的,肩膀轻轻抽动着,终于,强忍着不甘,吞吐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本该……本该能夺冠的。日日夜夜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够有这一天,自己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可是,我……对不起车队,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我……尽力了。”
大家也跟着先后安慰我的情绪,连声说着“大不了下次再战”“卷土重来”“银牌已经很不错了,咱们国家的运动健儿就得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之类的话语给了我莫大的安慰,然而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