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清君侧”，不过是一群被宙斯暗中培养的私生子。
借着父亲的诏书，向掌权的皇后与长公主发起的夺权攻势。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下来：“看来，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指挥室的冷光映在段攸指尖的虚拟光屏上，星图流转的嗡鸣混着窗外星际尘埃，划过舷窗的细碎声响。
衬得这间，临时搭建的作战指挥室愈发沉静。
宙斯默默布局数百年的旧事，像一块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
直到此刻才被彻底掀开表层的伪装，这位神族皇帝用“荒淫无度”的假面做掩护。
将所有锋芒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路隐忍蛰伏。
直到长老院的逼迫触及底线，才骤然布下这张覆盖整个帝国的惊世棋局。
虚拟光屏被放大在半面墙壁上，雅典娜的身影映在段攸眼底。
那双素来澄澈的蓝宝石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焦灼与期盼。
连带着眉峰都微微蹙起，全然没了往日“智慧女神”的从容。
段攸迎着她的目光，先是缓缓颔首，指尖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击声。
随即朗声道，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整个指挥室。
“支援长公主，本就是我大唐作为盟友应尽的义务，无需多言。”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作战参谋调出西北大区的实时星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在星图上蔓延，像一张张张开的獠牙，直指核心星域。
段攸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审慎。
“只不过，我有一言相劝，长公主不妨考虑放弃西北大区的大部分地盘。”
“什么？”雅典娜猛地从座椅上起身，虚拟光屏都因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错愕。
原本规整的金发因急促的呼吸几缕垂在颊边，宫装的裙摆也被她下意识攥紧，指尖泛白。
在她的认知里，西北大区是她们母女好不容易拿下的根基。
是抵御叛军、守护皇后的最后屏障，段攸竟劝她舍弃？
段攸指尖在光屏上轻点，调出仙女、加索、玛雅、波西四个星域的立体投影，淡蓝色的星图光芒在他眼底流转。
他指着投影中略显狭小的星域范围，声音平静却笃定。
“我们只需守住这四个星域即可，其余疆土，尽可暂时舍弃。”
雅典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四个星域的模型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她太清楚这四个星域的现状，这本是她特意规划给人类族群的安置区域。
可在之前的军政交接与零星冲突中，大半星球早已被战火损毁。
资源枯竭，连最基础的舰队补给站都所剩无几，疆域狭小得可怜。
若是真按段攸所言，放开西北大区的广阔腹地。
无异于给那些打着“勤王”旗号的叛军，让出一条直通中央大区的坦途。
可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那些响应诏书的私生子势力，本就对她和皇后恨之入骨，真会乖乖放过挡在他们夺权路上的障碍？
若是撤到这四个残破星域，麾下数十万舰队的粮草、能源、维修物资从何而来？
没了足够的疆域支撑，又没了稳固的兵力防线。
她和皇后母女二人，又凭什么在这场乱局中自保？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刚刚因段攸答应支援而稍稍放下的心。
又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段攸将她脸上的困惑、挣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尽收眼底，却并未急于解释。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盟友，而非决策者。
关乎神族帝国命脉与皇室存续的关键抉择，终究要由雅典娜自己做出。
他能做的，只是给出最理性的建议。
指挥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星图运转的细微嗡鸣在耳边回荡。
窗外的星际风暴掠过战舰舷窗，留下一道道扭曲的光影，更衬得室内的压抑。
雅典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烦躁与不安。
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宫装裙摆，又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星尘，目光重新变得恳切而恭敬。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光屏另一端的段攸深深躬身。
额头微低，姿态谦卑至极，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恳切。
“还请陛下教我，为何要建议我放弃西北大区？”
“这四个残破星域，又如何能支撑我们渡过难关？”
看着这位素有“智慧女神”之称的长公主，放下皇室的骄傲与身段，坦然放下疑惑诚恳请教，段攸心中不由暗自赞叹。
危难之际，既能保持绝对的镇定，又能抛开身份的束缚虚心纳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