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疏意订的餐厅是凌晨两点打烊。
零点时,餐厅外远远传来了很热闹的声音,有烟花声,人声,各种吵吵闹闹的声音。
但等到凌晨一点,凌晨一点半的时候,这些声音便渐渐消失了。
最后回归寂静。
餐厅里也不剩下什么客人了。
兰疏意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坐在位置上等,等到现在……他也没去算到底等了多久,也根本没留意过时间的消逝。
他只是痴痴愣愣地看着手机,看着和她来往的那几次通话记录。
每一次通话他都有录音。
还把这些录音剪辑了一下,剪辑出了一个只有她的声音的合集,每晚每晚,他都听着这些声音入睡,想她,在梦里和她见面……
兰疏意忍不住弯起唇,又重复不知道第多少次地点开那个录音,放到耳边再去听她的声音……
可。
声音突然中断,兰疏意愣了一下,反复按了几次手机的开机键才意识到他的手机没电了……
叫来服务员借了一个充电器,兰疏意重新打开手机,大大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出,原来已经一点五十了……
距离餐厅打烊只剩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呢。
也许……
也许在这最后的十分钟里,她会来也说不定啊?
而且……
就算餐厅打烊了她都没有来,也不能说明什么……她也许要跟那个人闹到凌晨三四点……那个时候说不定就会来找他了啊?
再不济……
明天也许她会有空的……
可是。
可是……
看着手机上那一个个时钟数字的跳动,兰疏意的心里泛起了一种强烈的忌涩与恐惧……
这种情绪实在太过浓烈,让他的身体几乎止不住地要颤抖起来……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稍微稳定一些的锚点。
兰疏意抱住了自己的手,指腹用力按着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枚本来要和她成双成对的婚戒。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死皮赖脸地纠缠着她说过,等到她二十岁了就要拉着她去民政局领证,要她对自己的屁.股负责……
兰疏意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笑。
但笑容又慢慢消失了。
他们分开的那一年,她正好二十岁。
他瞒着她偷偷定做了戒指,期待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再死皮赖脸地把戒指给她戴上,然后拉着她去民政局领证……
那个时候他要告诉所有人他们的事……
可是……
如果没有发生那后来的那一切就好。
如果……
那个时候他可以更不要脸一点……就算她去了国外也不要松开她的手就好了……
他们可以异国恋的嘛。
他明明可以……
可是……
可是啊……
兰疏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指下颤抖的长睫间闪烁泪光。
因为马上就要打烊了,餐厅里已经慢慢熄灭了一些灯,只留下青年那张桌子周围的几盏还亮着。
灯光是偏暖色调的,可照在那身形单薄的青年周围,却拘束出了一种难言的孤寂。
他愣愣地看着、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在透过那枚戒指思念着什么人。
唐今站在街道的对面静静看着餐厅里的这一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过去吗?
可他所等待的人,似乎已经不是她了。
不过去吗?
可他看起来又好像真的有些可怜。
时间缓慢又不留情地往前走着,留下深刻而无法修复的裂痕。
一点五十九分。
唐今抬脚,又忽而顿住。
餐厅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缓缓走到兰疏意的身边,似乎是喊了他一声。
兰疏意抬起头,看到女人后,很快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温和的,漂亮的笑容。
……
“这么巧,兰总也在这里吃饭啊?我刚才就瞧见了,还有点不敢相信呢。”女人客气地跟兰疏意打着招呼。
兰疏意同样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李总也在?自己一个人吗?”
“哪能啊,跟我家里那位一块出来的。得了他在催我呢,不说了我先走了,咱们改天再见,那个D村的项目兰总可要‘手下留情’啊?”
“李总说笑了,改天再见。”
李总离开后,服务员也紧跟着来到兰疏意身边:“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就要打烊了,您看……”
兰疏意愣了愣,又弯出一个笑容来,声音沙哑:“好,我也要走了,耽误你们了。”
服务员连忙说:“没有没有……”
……
走出餐厅,兰疏意站在空空荡荡的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