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冷凝霜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冷,“先管好你自己。你伤得不比我轻。”
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手掌心的黑色烙印像一颗嵌在肉里的钉子,衣袍上满是灰尘和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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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伤得不轻。
但没有时间处理。
“还有人在战场上吗?”他问。
“清虚子带着几位长老在追残余的邪魔高层。”凌霄说,“跑了四个,死了三个。还有一个——”
“厉骨。”
“对,厉骨。他跑了。”凌霄咬牙,“化神境中期的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宗主追了一段,没追上。”
林逸沉默了一瞬。
厉骨跑了,以后可能会是隐患。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天元宗,不是追杀。
“初代主君呢?”
凌霄看向冷凝霜。
冷凝霜用剑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面。那里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穿着黑色的长袍,胸口的魔核已经碎成了粉末。
“我亲手砍的。”冷凝霜说,“头在那边。”
她指了指三丈外。初代主君的头颅歪倒在一块碎石旁,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天元宗残破的山门。
林逸走过去,蹲下身,将手按在尸体上。
神识探入。
魔核彻底碎裂,经脉全部断裂,意识海死寂——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个前世亲手杀了他、覆灭了天元宗、纠缠了他两辈子的宿敌,终于死了。
林逸站起身,看着那颗头颅,沉默了很久。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如释重担的轻松。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杀了他,前世的悲剧就能被抹去吗?
不能。
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失去的不会回来。
但他至少不会再害人了。
林逸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
青萝跌跌撞撞地从灵药园方向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捆药草,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
“林师兄!你、你的伤——”
她跑到林逸面前,手忙脚乱地翻找药草,嘴里念叨着:“这个止血、这个续脉、这个稳心神……你先坐下,我帮你包扎——”
“青萝。”林逸按住她的手,“你先去帮别人。我没事。”
“你骗人!”青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的左肩在流血,你的右手上有魔气在侵蚀,你的道心还有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是天生药体!”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他忘了,青萝对伤病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好,你先帮我包一下。”他坐了下来,“但包完就去帮别人。很多人伤得比我重。”
青萝用力点头,蹲下身,颤抖着手开始处理林逸的伤口。
她的手很巧,即使一直在抖,包扎的动作依然精准。药草敷在伤口上,清凉的药力渗入皮肉,止住了血,也缓解了一部分疼痛。
但林逸右手掌心的黑色烙印,她用灵药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消除。
“这是……尊主留下的?”青萝的声音在发抖。
“溯源印记。”林逸说,“用来追踪我的位置。”
“能不能去掉?”
“能。”林逸说,“但现在不能去。”
青萝抬头看他,不解。
“留着他才能找到我。”林逸说,“真正的尊主还没现身。在他现身之前,我需要这个印记。”
“可是它一直在侵蚀你的——”
“青萝。”林逸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有些东西,比受伤更重要。”
青萝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最终没有再劝。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林逸的其他伤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清虚子带着几位长老回来了。
他们没有追上厉骨,也没有追上其他逃窜的邪魔高层。但追到了几枚魔气残留的印记,记录了那些人逃遁的方向。
“往北三个,往西一个。”清虚子递给林逸一枚玉简,“这是我记录的魔气轨迹。以后如果要追查,用得上。”
林逸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清虚子看着他左肩上包扎好的伤口,看着他右手掌心那道黑色的烙印,沉默了很久。
“你的伤。”
“不碍事。”
“道心呢?”
林逸沉默了一瞬。
“轻微的裂伤。”他说,“不影响战斗,但需要时间调养。”
清虚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魔痕,看着那只看不见的眼睛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宗门,声音苍老而疲惫:
“魔痕不散。天元宗的位置已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