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与清雪剑尊之间的因果。
那条因果线,三百年来从未断过。
它像一根绷紧的弦,连接着玄冥和早已死去的清雪。弦的一端是玄冥的执念——他始终没有放下师父的死,没有放下与师弟的对立。弦的另一端是清雪的剑道——因果斩断,顺天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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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弦,是尊主唯一的弱点。
因为只要他还执着于清雪、执着于过去,他的魔道就不完整。他篡改因果的能力,就会在这个“执念”上出现破绽。
林逸需要做的,不是正面击败尊主,而是斩断这根弦。
让玄冥从三百年的执念中解脱出来。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尊主似乎感知到了林逸在做什么,眼神变得冰冷。
“你在找我的破绽?”
“不用找了。”
“我没有破绽。”
他抬起双手,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朝着林逸缠去。那些丝线不是攻击——它们是“篡改因果”的媒介。被丝线缠住的人,他的“因”会被篡改,“果”会被扭曲。
林逸前世就是死在尊主的这种能力下。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
因果剑意——斩断。
白色的剑光斩向黑色丝线。丝线一根根断裂,但断裂之后又重新凝聚,无穷无尽,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逸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左肩的伤口在用力时崩裂,鲜血渗出绷带,染红了衣袍。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剑没有停。
尊主看着他在黑色丝线中挣扎,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一种近乎享受的……耐心。
“你知道吗?”他说,“我最喜欢看人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你越挣扎,我就越不想杀你。”
“我要看着你的灵力一点点耗尽,看着你的剑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你跪在地上,连剑都握不住。”
“然后,我再拿走剑印。”
“让清雪最后的希望,在我面前彻底破灭。”
林逸听到了这些话,但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剑上,集中在每一条黑色丝线的轨迹上。他斩断一条,又一条,再一条。
灵力在一点点见底。
丹田中的灵气漩涡转速越来越慢,剑身上的白光越来越暗淡。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尊主在等——等他灵力耗尽,阵法崩溃,天元宗失去所有抵抗力。
而他也在等。
等尊主露出真正的破绽。
不是魔核的破绽,不是力量的破绽,而是——道心的破绽。
一个执念了三百年的人,不可能在面对“放下”的质问时毫无波澜。
刚才他的笑容,他的沉默,他的反击,都说明了一件事——林逸的话,刺中了他。
他不在乎。
只要再刺深一点。
林逸咬了咬牙,催动剑印中最后一丝力量,一剑斩断了身前所有的黑色丝线。
丝线瞬间断裂,在三丈外重新凝聚,但没有立刻扑上来。
尊主微微挑眉。
“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不错。”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林逸没有否认。
他的灵力确实快见底了。最多还能出三剑。三剑之后,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他还有三剑。
够了。
“尊主。”林逸开口,声音因为灵力耗损而有些虚浮,但很平稳,“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清雪剑尊还活着,站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尊主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冰冷,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他死了。”尊主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你不敢想?”
空气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尊主盯着林逸,眼中的黑色光芒剧烈跳动。
“你在试探我的道心?”
“我在陈述事实。”林逸说,“你逃避了三百年的事实。”
“师父的死,不是你造成的。清雪的选择,不是你逼的。你篡改因果,夺取力量,做了那么多事,根本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守护——你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因为只要你赢了,师父就不会死,清雪就不会背叛你。”
“这是你编给自己听的故事。”
“但故事只是故事。”
“真相是——师父死了,清雪死了,你一个人活了三百年的孤独。”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