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没睡。
他坐在院中的古松下,黑剑横在膝上,闭着眼睛。灵力已经恢复了九成,道心的伤也彻底好了,只有剑印还是暗淡的。
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逸睁开眼睛。
凌霄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北边哨点失联了。”
林逸站起身。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巡逻的弟子发现北边二十里的哨点没有按时发信号,派人去看,哨点空了——三个弟子全死了,血还是热的。”
林逸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厉骨,来了。
“通知宗主了吗?”
“通知了。冷凝霜已经带人去了北门。”凌霄说,“宗主让你先在后面待着,别急着出手。你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
“来不及了。”林逸打断他,大步往外走,“厉骨是化神境,冷凝霜挡不住。”
凌霄追上来,急了:“可你现在的状态——”
“我状态不好也能斩他因果。”
林逸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北方,魔气正在凝聚。
北门。
冷凝霜站在残破的城墙上,右手握着剑,左袖空荡荡的。她身后是十几个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后期。所有人都紧绷着,盯着北方黑暗中的魔气。
魔气越来越近。
不是大军,是一支精锐小队。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身材魁梧,赤裸的上身满是黑色魔纹。他的气息暴烈而阴冷,化神境中期的威压如山般压来。
厉骨。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邪魔精锐,修为最低的也在筑基巅峰。
厉骨在北门外百丈处停下,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冷凝霜,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断臂的女人?”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
冷凝霜没有说话。
她握紧剑,剑光如雪。
厉骨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的魔气化作巨大的手掌,朝着城墙拍来。
冷凝霜一剑斩出,剑光和魔掌碰撞,她被震退了好几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下。城墙上出现了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但她挡住了。
厉骨微微挑眉。
“断了一条胳膊,还能挡住我一掌?有点意思。”
他抬起手,准备再出一掌。
一道白色剑光从侧面斩来,不是斩向他的身体,而是斩向他与魔气之间的因果联系。
掌风骤降三成威力。
厉骨脸色一变,猛地转头。
林逸站在城墙上,黑剑在手,剑身上没有光,但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不是灵力的压迫,而是因果之力的压迫。
厉骨的瞳孔收缩。
“你……你的剑印不是废了吗?”
“剑印废了,因果剑意还在。”林逸平静地说,“你要试试吗?”
厉骨盯着他,眼中闪过忌惮。
他亲眼见过林逸用因果剑意斩断初代主君的魔核因果,也见过他用因果剑意击溃尊主虚影。虽然现在林逸的剑印废了,修为也只有筑基初期,但那种“能威胁到化神境”的感觉还在。
厉骨没有立刻出手。
他身后的邪魔精锐冲上来了。
二十几个筑基巅峰到金丹境的邪魔,如潮水般涌向北门。
冷凝霜一剑斩飞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回头对林逸喊:“你别动!留着灵力对付厉骨!”
林逸没有动。
他站在城墙上,黑剑拄地,目光锁定厉骨。
厉骨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百丈对峙。
一个化神境中期,一个筑基初期。
场面诡异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邪魔精锐冲上城墙,和天元宗弟子混战在一起。凌霄带着一队人从侧面杀出,一剑砍翻了一个金丹境的邪魔,浑身浴血。
“你爷爷在这呢!”他大吼,吸引了三个邪魔的注意力。
冷凝霜一个人挡住了五个,剑光凌厉,虽然只有一只手臂,但每一剑都精准致命。
青萝在后方,带着几个弟子抬着担架,随时准备救人。
混战持续了一刻钟。
邪魔精锐死了七八个,天元宗这边也伤了五六个。
厉骨终于动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墙下方,一掌拍向城墙的根基。
这一掌如果拍实了,北门城墙会塌一半。
林逸动了。
他从城墙上跃下,黑剑刺向厉骨的手掌。
因果剑意——斩断。
斩断厉骨与“拍塌城墙”这个结果之间的因果。
厉骨的手掌在距离城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