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灵力恢复了九成,道心无碍,左肩的伤口也结痂了。只有剑印还是老样子——暗淡无光,像一块嵌在胸口的普通石头。那把黑剑倒是有了点变化,剑身的锈迹少了一些,露出了下面深灰色的金属,但还是不认主。
林逸每天把它带在身边,睡觉都放在枕头旁边。它不拒绝,也不回应,就像一块沉默的铁。
上午,清虚子派人来叫林逸去会客厅。
“谁来了?”林逸问来传话的弟子。
弟子脸色不太好看:“邪魔宗的人。”
林逸眉头微皱,拿起黑剑,大步走向会客厅。
会客厅里,清虚子坐在主位,冷凝霜站在他右手边,右手按在剑柄上。凌霄站在门外,手也没离开剑。
客座上坐着一个黑袍人,身形瘦削,面容苍白,眼角有一道疤。他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他的气息——化神境初期。
林逸走进来的时候,黑袍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剑印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这就是林逸?筑基初期,击败了玄冥大人?啧啧,要不是亲眼看到,我真不信。”
“你是谁?”林逸没接他的话。
“血屠大人座下,使者方鹤。”黑袍人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襟,“奉血屠大人之命,来给天元宗送一封战书。”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黑色的绢布,随手一抛,绢布稳稳地落在清虚子面前的桌上。
清虚子没有打开,只是看着方鹤。
“战书?他以为他是谁?”
方鹤的笑容不变:“血屠大人是九大魔君之一,化神巅峰,麾下三万邪魔大军。他说了,半个月后,他要亲自来天元宗,取两样东西。”
“哪两样?”冷凝霜冷冷地问。
“第一,清雪剑印。第二——”方鹤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林逸的人头。”
会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凌霄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冷凝霜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清虚子没有说话,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用力。
只有林逸表情平静。
“说完了?”他问。
方鹤愣了一下:“说完了。”
“那你回去告诉血屠。”林逸站起身,黑剑拄地,“剑印在我身上,头也在。让他自己来拿。”
方鹤盯着林逸看了片刻,笑着站起身:“话一定带到。”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清虚子开口了。
方鹤回头。
“你大老远跑来送信,不留点东西,显得天元宗不懂待客之道。”
清虚子站起身,古剑出鞘。
一道剑光闪过。
方鹤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他惨叫一声,捂着断臂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你——!”
“回去告诉血屠,”清虚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天元宗虽然残了,但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方鹤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说一句,捡起断臂,狼狈地逃出了会客厅。
凌霄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化神境?就这?”
“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示威的。”冷凝霜说,“血屠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林逸点了点头:“现在他看到了。”
清虚子收剑入鞘,坐回椅子上。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斩断化神境使者的一条手臂,并不轻松。
“半个月。”清虚子揉了揉眉心,“血屠比玄冥弱一些,但麾下兵力是我们的好几倍。护山大阵只修好了四成,灵石储备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林逸说。
“你有什么想法?”
林逸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激活剑印。”
冷凝霜看向他:“你知道怎么激活?”
“不知道。”林逸诚实地说,“但剑印里应该还有残存的信息。给我几天时间,我试试。”
清虚子点了点头:“三天。三天后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林逸回到院子,盘膝坐在古松下,将心神沉入剑印。
剑印内部还是一片漆黑。之前那个微弱的蓝色光点还在,但比前几天更暗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林逸将神识靠近那个光点,像上次一样触碰它。
光点闪了闪。
这一次,除了闪烁,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信息流,从光点中传了出来。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方向。
西南。
很远。
林逸睁开眼睛,眉头紧皱。
西南方向有什么?他不知道。但现在离开宗门,血屠随时可能提前进攻。他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