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自虚空中踏出,目光所及,是十四载光阴浸染过的大地,昔日被阳火炙烤到寸草不生的绝地,如今边缘已漫上层层新绿。
天际尽头,星辉垂落,灿烂如河。
星鸢天君踏于虚空,万千星光在她指尖交织,凝成一道横跨千里的星辉长阶,径直铺展到道人脚下,气象恢弘。
“玉灵道友,别来无恙。”
星君宏声自云端传来。
道人踏上星阶,脚下寸土化千里,身形几个明灭,便置身于星宫大殿之内。
殿内已设下宴席,玉案上陈列着西境所独有的灵果与寒髓佳酿。
道人落座其中,未过多时,殿外便有梵唱之声响起,由远及近,响彻天际。
金白二色的圣洁光辉穿透星云,玄一神君足踏十二品莲台而来,他脑后的功德金轮转动不休,映得那张神只面容愈显淡漠。
三人于此齐聚。
道人举杯遥敬:“十四载修养,西境苍生终得喘息,此杯,敬二位道友护持之功。”
饮尽此杯,其放下玉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望向玄一神君:“西境虽安,然苍茫万族环伺,贫道近来参悟天地,对度化之法生出几分兴致,玄一道友,你观羽族那普照大道,究竟如何?”
殿内的声息为之一寂,星妤晴执杯的动作停在半空,视线转向了玄一。
玄一神君双手合十,他那神相道身之上,一缕黑煞之气浮现又隐没。
祂抬首,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瞳里,此刻只余下森然杀意:“伪善之恶,窃取真灵,羽族的度化,是灭绝人性的诡道。 ”
其声回荡殿中,“大道之争,不死不休,若有大显之日,贫道必斩其族裔,灭其道统,以为苍茫众生求太平。 ”
周平听着这番话,垂眸思索片刻,却是不动声色。
只要玄一道心不泯,教义不失,那被镇在玄元琮鼎底部的【弘阳】灵体,就是一味足以谋算羽族的毒饵。
宴席终散,道人便独自离开星宫,身形没入大漠深处。
风沙呼啸着席卷而来,将天地染成一片浑浊昏黄。
大漠边缘虽有绿意复苏,但腹地却依旧是火毒盘踞、地脉尽断的不毛之地。
道人悬于半空,大袖一拂。
玄元琮鼎应召而出,在空中涨大到千丈之巨,其形制古朴,阴影遮蔽天日,磅礴土德道威将方圆万里的暴烈气机尽数压服。
“起。”
道人双手结印,自身道力源源不绝地灌入大漠地底。
大地深处传来沉重轰鸣,万里黄沙被一股无形伟力向两侧推开,掀起滔天沙浪,露出下方沟壑纵横的干涸岩层。
那被阳火灼断了上万年的地脉,此刻在土德伟力的牵引下,也是发出沉闷巨响,被一寸一寸梳理滋润,重新接续!
琮鼎鼎口向下,一股吸力从中倾泻而出。
旋即,地底淤积的暗红火毒、浊秽之气,便从地脉中被剥离出来,汇成一道道浊流,被尽数吸入鼎中,以作长久炼化。
而随着火毒被抽离,地脉被梳理,苍茫大地也开始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那干涸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暗河,如今显阴润水,更是隐隐有水雾湿气汇聚,化作点点岩水,滋润地脉。
在大漠边缘,亦有顽强荆棘枯草显现生机,蔓延开来。
更有草木破土而出,藤蔓拔地而起,肆意生长……
不过短短半日,方圆数百里荒原,便成了一片苍郁黄浊的荒凉草原。
气机在此间汇聚,处处皆是新生。
道人立于云端,俯瞰苍茫气象,却是并无半点波澜。
于天君而言,所谓改天换地,确在举手投足之间,,且若是没有其他通玄阻挠,一方尊王更是可以影响整个天地。
而随着地脉翻涌,许多深埋地底的灵材也被地气一同带出地表。
磅礴道念扫过大地,将苍茫大地的灵机波动尽收心底。
虚手轻捻,便三团灵光四溢的宝物破开沙原,飞入其掌间手中。
一团是赤红石髓,内里有岩浆流淌,一物为通透炎晶,散发着灼人高温,还有一捧是玄黄色的息壤,厚重异常。
此三物,地心火髓,赤砂炎晶,黄天息壤,虽斑驳有杂,显然是千古岁月方凝显,却皆是三阶宝物。
将宝物尽数收入囊中,道人持鼎巡视苍茫。
也是在一些地脉节点所在,发现了不少贫瘠灵矿宝材,其自然不客气,悉数收走,好为家族宝库增添底蕴。
其道念继续下探,深入地渊,绵延数千里。
也是在一条熔岩裂谷底部,触及一截焦黑的藤蔓残躯。
那残躯已生气断绝,却萦绕着一道阴寒彻骨的木行气息,更是蕴含些许神异
“三阶灵植,玄阴妖藤。”
残躯虽已死去,然其本身材质,却依旧是炼制宝物的上品之选,且有栽培壮木的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