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半夜出门,带着家里最后那点钱,不是去干正经事儿,是去赌!是去送死!还把整个家都拖进了地狱!
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想起自己省吃俭用、甚至不惜……才攒下的那点家底,想起自己对丈夫残存的最后一丝指望,想起躺在里面生死不知的男人,想起还在家里等着吃饭的孩子,想起护士刚才冰冷的催费……
“呵……呵呵……”吕小花忽然发出几声笑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笑着,眼泪流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嫂子!嫂子你别这样!”阎解放吓坏了,想去扶她。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肯定是对自己这嫂子打击很大,但也没想到吕小花会是这样的表现。阎解放手足无措。又不好动手接触对方,又急又躁。
吕小花摆摆手,自己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但那眼泪根本止不住。她看着阎解放,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解放……你回去……告诉爸妈……我……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实在是强咽下去。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阎解放,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阎解放站在她身后,看着嫂子单薄绝望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带来的不是钱,是压垮这个可怜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他面对这种事情也是毫无办法,想要帮忙,家里却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现在就是让他变也变不出来。
这样的事情对于对方来说是十分残忍,可见解放。心里则是暗暗觉得,这是自家大哥自己惹出来的事儿。只不过可怜大嫂。
有了这样的安慰,阎解放心情好了许多,但离开医院的脚步却加快了不少,仿佛吕小花下一秒就可能叫住自己。
阎解放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推开门,阎埠贵还瘫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眼皮微微动着。三大妈坐在炕沿,眼睛肿着,一见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解放,回来了?见着你嫂子了?钱的事.........她怎么说?”三大妈急急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阎埠贵也睁开了眼,没什么神采地看着二儿子。
阎解放摘下帽子,胡乱抹了把脸,一屁股坐在门槛边的板凳上,头埋得很低,声音闷闷的:“见了。”
“那……那你嫂子说啥了?医院那边……催得紧不紧?”三大妈往前凑了凑。
“没说啥”阎解放说。
“没说,你……”三大妈急了。
“妈!您听我说完!”阎解放猛地抬起头,脸上是烦躁和疲惫,“家里的事,我都跟嫂子说了。说那帮人上门,把钱都拿走了,自行车也没了,家里被翻得不像样。”
三大妈和阎埠贵都沉默了,等着下文。
“嫂子她……”阎解放回想起吕小花那又哭又笑、最后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她一开始不信,问我大哥是不是真去赌了。我……我就照实说了。她听完……没吵也没闹,就是靠着墙,站都站不稳,后来……后来哭了,又好像笑了两声,怪吓人的。”
三大妈听着,眼泪又下来了,喃喃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小花她……她可怎么受得住……”
“后来呢?”阎埠贵开口,声音嘶哑。
“后来,她抹了把脸,跟我说……”阎解放顿了顿,学着吕小花的语气,声音干巴巴的,“‘解放,你回去告诉爸妈,我知道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这些。”
“就这些?”三大妈愣了,“她没说别的?没骂你大哥?没怪我们?”
“没有。”阎解放摇头,“就说这些。然后她就再也不理我了。我就……我就回来了。”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只有三大妈低低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三大妈忽然像是回过味来,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什么叫‘你们照顾好自己’?她……她这是啥意思?难不成……难不成她打算不管解成了?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天爷啊!那可是她男人!是福旺的爹!她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吕小花那话不对劲:
“这个吕小花!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心这么狠!男人刚躺下,家里出了事,她就想撂挑子?还‘她想办法’,她一个女人,带着个拖油瓶,她能想什么办法?我看她就是看咱家败了,没指望了,想自己跑!没良心的东西!解成当初怎么就娶了她!”
“妈!您胡说八道什么呢!”阎解放听不下去了,皱着眉打断她,“嫂子是那种人吗?您是没看见她在医院那样儿……她是真没辙了!您让她怎么办?跪下来求医院?还是去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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