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力量,又把自己的血肉拱手让给他人的索尔王族因此而式微,艾娜,这个王国不是索尔王族的王国,而是贵族们的王国,之前作为公爵之女的你,应该更能体验到这一点。”
“我在三十多年前继位,三十年来,我一直在想办法处理他留下来的这堆烂摊子,三十年来,我必须要看着那些贵族的脸色,三十年来,我未曾安稳睡过一日,眼睛看向极北之地和南方之地,比防范奥尔卡纳王国更甚。”
“现在我活着,只是因为我不能死,我死了,前功尽弃,在东大陆上的一切布局都要化为乌有。”
艾娜不懂索尔王族的恩怨和渊源,只能笼统地问一句:“他们不是王国的功勋吗?”
“曾经是,现在不是。”一号骑士沉默了片刻,“现在的他们对于王国而言就是毒虫。就像是工具一样,过了那个时候,就不再合手,要么重新锻造,要么......折断。”
“这就是你放任南方贵族发起战争的原因?即使有能力快速解决这一切?”
“你可能不理解,艾娜。你还是个孩子。”一号骑士顿了顿,“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我最后想要的是‘名声’。”
艾娜认为自己明白了,她嗤笑一声,“原来如此,你想当一个名传万代的王?”
一号骑士只是摇头。
她是不明白的。
年轻人理解不了那种感觉,只有人之将死的时候,看到一切都将成为泡影的时候,才能理解过去那些老人的决定。
有些人觉得那是“昏庸”,有些人却认为那是对自己的救赎。
知道和年轻人说这种事情无异于对牛弹琴,一号骑士继续说道:
“我不想索尔王国断送在我的手中,我也不想像我的父亲一样,扔下一个烂摊子给后代,让其操劳一生也找不到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我累了。”
说到这里,一号骑士的声音略显疲倦,“但是如果我死了,我的政策必然会被打乱,我的部署一定会出各种问题。所以,在我解决掉这些问题之前,我不能死,我必须找到能让我完成计划的一切的方法,诺伦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艾娜低声说道:“可你依然要死了。”
将挂在身后的权杖取下,一号骑士举起,在落入废墟的光芒中端详了许久,“是啊,那就注定,有些问题要留给你了。”
老国王原本的打算是借助诺伦的身体,再支撑个二三十年,将想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
可是诺伦也死了,让其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艾娜的身上。
沉默了许久,一号骑士将权杖放在艾娜的手中,“虽然很草率,但这就是‘力量’。”
艾娜看着那盈盈如钥匙的权杖,总感觉这东西有点眼熟。
思考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东西了。
一号骑士的权杖怎么和黄金之匙长得差不多?感觉像是......复制品?
但艾娜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力量?”
“原语智慧,十五级的魔法,魔法中的魔法,智慧中的智慧,据说习得它的人可以成为‘神’,是我们最后的力量。”
“可是我没有奥术玛娜的适应性。”
“我知道。因此我会选择你作为第二套方案的核心。”一号骑士点了点头,“因为换个角度来看,没有奥术玛娜的适应性其实是一件好事,这样意味着你不会被原语智慧压成疯子。起码,现在你的神智还是清晰的。”
“什么意思?”
“你去年的时候,已经和它接触过了。”一号骑士淡定地说道,“还记得去年骑士团对你的训练吗?那其实就是我对你最后的审查。这东西一直在你的左右,不然的话不会有那么多骑士团成员身体突然不适的。而你的表现很好,甚至可以说出乎意料,内政的方方面面都能把握到位。哪怕实际上是会受到影响的,也无所谓了。”
原来如此。
去年下半年,她被以“特训”的由头叫走,整天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训练,搞了半天实际上是在检测自己。
莫名的火气从艾娜的心底冒出,但是她不得不将其压下,继续发问:“但是,既然我没有奥术魔法的适应性,那我怎么把原语智慧用出来?我应该是学不会的吧?”
一号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其避开,讲起了其他的事情,“不依靠原语智慧,索尔王族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我们的魔法天赋很差,但是如你所见,技术,炼金的技术,可以让我们得到新的力量。我正是明白炼金术的威力,才会尽全力地将其分割。”
说罢,一号骑士吹起口哨,白色的飞鸟使魔从空中掠过,向下丢下了两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