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冲说:“再打包些馃子,我们要进城里去,路上饿了解馋,还要咸菜。”
炸馃子的便说:“送你三五个馃子篦,再饶一碗。”
“指着发财呢,不白饶,晚上回来看看,如果有剩的一发送你。”
炸馃子的一听,心说谁喝剩的啊,嘿嘿天气这么热,我就不信这里面的东西不化不变酸,看我不让你们兜几个圈子。
于是假装挺好心,说:“镇上有几个富户,在镇东北土岗子上住,原是工户,倒腾石煤发了家,穿金戴银,泼天富贵。你要是能把这西瓜卖给他们不愁没销路。”
众人听了,道声谢,王导冲还没坐稳,就被推起来走,果然几户人家用的围墙砖石材料特别讲究。
“卖甜醉红的来了昂!二十文一碗!”一个小子炸雷一般的吼开来。
“滚滚滚,一边卖去!”院子里喊道。
这帮小伙子脾气个个火烧天,没见过横的,不肯服一点软,就要动手。
王导冲赶紧喝住:“干啥呢!我们是出来卖的,不是出来混的。”
不一会儿,这门开了:“什么东西,要二十文一碗,饿傻了,穷疯了?”
那人原来是个穿绸子衣的管家,两撇小胡子挺横,一对儿小眼看不出什么眼神。
“值二十文,你要不要吧?”王导冲一掀皮袍子,依然是晶莹的冰坨子,冷意直扑管家面门。
“哎呀好家伙!”管家走上前去,问到的是西瓜的甜味,里面似乎还透着点酒香。
这都是上回王导冲在河边洗杀菌澡剩下的,还有半坛子多。
“老爷太太小姐正为了这消暑发愁呢,热的都急眼了,马上就打起来了!我要九碗,九碗!十八文钱行不行?”
“你不要有的是人要,就二十文没商量。”王明绷不住了,要和这管家开片。
“生意一定要好声好气。”王导冲把王明拽回来,道:“二十文已经是便宜得了,你要买我十碗,都是地主老爷的钱,你便多花些,一来我赚了,二来你也落一碗。”
管家还不乐意:“什么叫我落一碗,我都是给人家买的!”
“罢了!让他们多吵吵吧,我还要去城里卖呢!”王导冲说着,就要盖袍子,众人推着车,正为生意没做成扫兴,管家撵上来了:“十碗!来十碗!二十文,你们等着啊,我给你们拿壶去。”
众人相视一笑。
管家不多时,跑过来了,也用棉被裹着两个铁壶,让王明一碗一碗的往里边倒酒,倒了个尽满,自己也喝了一碗,好悬没把牙给冰掉了。只好又跑回去拿个碗,将甜醉红放在门内的小屋窗沿上,准备伺候完老爷太太,再走出来慢慢的喝。
“大侠果然是大侠,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还有点头脑。我以为二十文一碗大伙儿都嫌贵呢,原来还是有这么多人买啊!”
王导冲说:“坏了,上当了,在镇子里卖酒这功夫,还不如先跑到城里去卖!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了。赶紧给我往城里跑!别停下来!”
“得嘞!”
王导冲躺在太平车上刷黑玉令,半大小子们把汗衫都解下来,搭在肩膀上或扎在腰里,一下下推车往城里去。
不多时,又穿过了桥,不停的过村,走岗,才来到一处大镇子。
小伙子们推着车实在累了,这帮人舍不得在这么热的天气用马拉车,否则非得把马累个口吐白沫不可,此刻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愁啊!
众人喘气儿的功夫,王月跟上来了,她提个篮子,打扮的美美的,一来要去城里寻觅个好夫婿,二来么,就是爱打扮爱漂亮,展示展示。
看着王导冲这伙儿人在阴影里歇起来了,于是皱眉急急道:“就你们这走路速度,到县城里非得过了中午饭了不可。到时候有的人做完饭吃上了,再听叫买就不出来了。大伙儿都饿在家里忍呢,街上什么样啊,肯定是干干净净的,连个诡影子都没有,更不要说是人了!”
“对,对啊!”王导冲一个激灵坐起来,不行,咱们得去!
王明等人一想,就是赚钱要紧,这可马虎不得,天气那么炎热,这块冰非得化了不可。
于是也都加紧速度推车。说来也怪,这推车像是越来越沉重,王导冲跳下来推车也无济于事。
众人好不容易推上一个土坡,正要继续走,前面拉车的两个人手心的汗一滑,那车子直接往后倒退着走。
“哎!”王导冲一下子被车顶倒了。
众人拉扯不住,眼看着值五两银子的大西瓜汁儿要溜到沟里去了。
“哎?大侠呢?”
“啊?”王明一看,西瓜车跑了,把王导冲也给带跑了。
王导冲扒在车子底部,就感觉身下地面嗖嗖嗖的往后退。这西瓜汁要是洒了不是浪费粮食吗?王导冲在这关键时刻,掏出来个符:“群诡听我号令,谁来赏谁甜醉红。”
这话还真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