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喝茶的余时章大惊,抬头望天:“今儿个天亮晚了?”
原来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的人,竟能在休沐日起这么早?
沈筝打着呵欠进了亭子,沈行简递来一盏茶。
“您就当天亮晚了吧......”沈筝坐下,一边抿茶,一边叹气:“我最近晚上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没干完的活儿,根本不敢睡。”
“活儿?”余时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头看沈行简:“我们这现成的帮手你不用,自个儿躲起来愁什么?”
沈行简也问:“还有哪些差事需要做?”
沈筝嘴角暗咧。
不枉她起这么早,这不,两条胖头鱼上钩了。
“多着呢。”她掰手指细数起来。
“这秋收完了,县衙和府衙都要收粮税了,对不对?”
余时章和沈行简点头。
沈筝又道:“同安县到府城的官道也耽搁不得,最好在前年动工,对不对?”
余时章和沈行简又点头。
沈筝接着道:“澄心院还在修,‘灵散’也得继续追查,不能让它嚯嚯百姓,对不对?”
二人接着点头。
沈筝:“各县县学还没落地,后面还有得忙活,对不对?”
二人点头。
沈筝:“报社刚成立,也得抽空管管,对不对?”
二人点头。
沈筝:“从上京移栽回来的新作物也快收获了,到时我也得去公田盯着,对不对?”
二人点头。
沈筝:“还剩些橡胶,我也得抽空琢磨琢磨用处,看能不能捣鼓点新玩意儿出来,对不对?”
二人点头。
沈筝:“快过年了,县衙、府衙、布坊、布庄、印坊、书肆都要盘账,这样大家才能过个好年,对不对?”
二人点头。
沈筝:“曼娘和卫泾要成婚了,请我去做证婚人,我得提前好几日准备,到时好给他们送上祝福,对不对?”
“?”
至此,二人不再点头。
“证婚人算个甚的差事?”余时章趁机揉上了脖子,“还有别的事吗?”
沈筝没摇头也没点头:“暂时没想到了。”
“好。”余时章直接站了起来,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那我来把这些差事分配一下。”
沈筝举手:“伯爷,小许还没来。”
余时章摇头:“无碍,我直接分配,到时候转告他便是。”
沈筝放下手,和沈行简一起仰头看向余时章。
余时章说:“征收粮税一事,行简来。”
沈筝压下嘴角,点头。
沈行简没有异议。
余时章又说:“修官道一事,行简来。”
沈行简依旧没有异议。
余时章:“监督各县县学修建一事,云砚来。”
许云砚不在场,沈筝和沈行简帮他把头点了。
余时章:“报社那边,也让云砚抽空管管。”
沈筝和沈行简依旧替许云砚点头。
余时章最后看向沈筝:“至于剩下的差事,便都归你了。”
“?”
沈筝总感觉自己听漏了什么:“那您老人家呢?”
合着他嘴里的“分配”,是这么个分配法啊。
“你也说我是老人家了。”余时章捋着胡子,一脸理所当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像我这般的人物,只需坐镇后方,替你们兜底即可。”
沈筝一噎。
她也确实不想背上“虐待老人”的罪名。
不一会儿,许云砚来了,还带来了众人的早饭。
热粥热包子下肚,清晨的凉意被驱了个七七八八。
余时章将先前分配的差事告诉许云砚,临了还补了一句:“若你觉得不妥,尽管提出来。”
许云砚放下碗思索半瞬,还真开了口。
“伯爷,大人,下官认为,县衙应该再招些人手了。”
沈行简受宠若惊:“不必如此,我、我能忙得过来......”
许云砚侧眸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下官如此提议,并非是怕行简忙不过来。”
沈行简:“......”
一时的外向,换来终生的内向。
在沈行简一脸尴尬中,许云砚缓缓道:“如今咱们同安县,已是邻近几个州府当中,最繁华的县城,但县衙人员配备,却跟其他县衙差了一大截。就说隔壁泉阳县,都设有户、吏、工、刑房,而咱们县,却一直靠大人一人撑着,如此......本就不合理。”
紧接着,他点出了各吏房的职责。
譬如,吏房掌管衙内所有吏员、捕快、衙役的任免、考核。
户房掌管县内百姓户籍、田亩、赋税和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