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狗?”他随邵卫山走下点将台,亦步亦趋,“她讨去养着玩还是干嘛?卫山,你可不能给她啊!”
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能懂养狗?
这猪鼻犬若到了她手中,纯属暴殄天物!
“千万不能给她啊!”高骋再次补充。
邵卫山不置可否,抬头望天。
天际乌云翻涌,似是风雨欲来。
“高将军,天色不对劲。”行走间,邵卫山身上的甲叶相击,铿锵作响,“近日临江本就多雨,您身为驻军将领,不宜在抚州久留。”
高骋随他目光看去,“嗐”了一声,摇头:“临江年年都这样,放心吧,我手下人都看着的,出不了什么事。”
邵卫山皱眉:“这不能成为您离守的理由。”
“嘿我说——”高骋目露不悦,“你这人怎的老是一板一眼的?算了算了,你给我两只猪鼻犬,我立刻就走,多大的都成,我不挑!”
“不行。”邵卫山再次拒绝了他。
他一阵恼火,猛踢一脚场中黄土,“那我不走了,你何时松口,我便何时回临江去。”
“高将军!”邵卫山的情绪罕见地有了起伏,“你身为临江驻军主将,府界安危皆系于你,你又怎可因几只军犬,便置麾下兵卒、沿岸百姓于不顾?!”
高骋被他吼得一愣。
“......我没想弃百姓于不顾。”怔愣过后,高骋越想越委屈,“卫山,你我二人相识多年,还有着过命的交情,难道在你眼中,我便是那种人?”
就说他今日这般死缠烂打,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临江驻军和百姓!
这些猪鼻犬牙口结实,听力在犬类中也是一等一的好,而临江山多林密,驻军巡查任务艰巨,正缺这样的好帮手。
若非如此,他才不会厚着脸皮赖在这不走!
“罢了。”他又抬脚铲起一片黄土,“不为难你了,我这便回临江去!”
看着他稍显落寞的背影,邵卫山暗中叹了口气,终是开口唤道:“高将军。”
高骋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地问道:“作甚?”
邵卫山拿起手中信纸瞧了一眼,问:“您要犬还是望远镜?”
高骋猛地刹停脚步,回头:“什么意思?”
望远镜?
是他心里想的那个宝贝吗?
“沈大人制出的望远镜。”邵卫山递出信纸,“同安县想用望远镜和我换幼犬,以一换二。”
高骋接信的手滞在半空,“一个望远镜......换两只狗?”
大狗可以生小狗,但大望远镜,可没法生小望远镜!
厘清这笔账后,高骋目露急切,连信都不看了,直接劝道:“那你赚大了呀!赶紧回信答应她,免得她反悔!”
邵卫山缓缓收回信纸。
“是一只犬,换两副望远镜。”他道:“沈大人给的条件,很公道。”
高骋目瞪口呆。
“沈筝......冤大头一个?”
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没邵卫山会养狗。
愣了会儿,他又突然想起方才邵卫山的话:“卫山,你......愿意卖望远镜给我?”
邵卫山缓缓摇头:“不是卖,是给。对临江边境而言,望远镜的作用,远大于军犬。此次,我想先选五只幼犬送去同安县,等换得望远镜后,给您......四个。”
“四个?!”高骋大惊。
这礼,可比两只狗重得多!
他说什么来着?
邵卫山,就是他高骋过命的兄弟!
“那便如此说好了!”似是怕邵卫山反悔,他抬腿便走:“我得赶在落雨前出发,少淋一点是一点。卫山,你忙,不必相送!”
邵卫山依旧将他送到了营门。
“轰隆——”
天际乌云翻涌,闷雷直捶人心。
雨,就快落下。
“哒哒——哒哒——”
突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营外而来,高骋还未上马,闻声握着马缰转头望去。
“将军!”
马背上之人,竟是他手下斥候!
“将军,将军,出事了!”
斥候通身湿透,额角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战马还未奔至营前,他便纵身跃下,重重摔在高骋脚旁。
高骋的心瞬间落到谷底:“出什么事了?!”
他蹲身,大手紧扣斥候肩膀:“说啊!”
斥候喘着气,抬手抓住他袍角,声音中透露着绝望:“将军,江北矿井,被淹了......”
“什么?!”
高骋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如遭重锤。
江北矿井乃朝廷御用煤场,事关京师,管辖煤场,乃临江驻军一大职责。
“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