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回头。利爪们如潮水般退去，身影迅速融入工厂四周的浓墨般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塔利亚走到荷鲁斯身边，仰头看他：“他没骗你。回音谷……确实存在。但没人能活着走出来两次。”“为什么？”荷鲁斯问。“因为进去的人，带不回‘真实’。”塔利亚声音很轻，“他们带回来的，全是可汗允许他们记得的版本。就像……你此刻以为的记忆，是否真的属于你自己？”荷鲁斯沉默。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鹰喙”令牌，绿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正回望着他。就在此时——“叮。”一声清脆的铃响，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外界的声音。是“梦之沙粒”的共鸣。彼得的睡魔之力，正隔着千里之遥，通过沙粒的微弱联结，向他传递一道信息。荷鲁斯闭目，精神沉入意识深处。一片银灰色的梦境沙海翻涌，沙粒聚散，最终凝成一行浮动的文字，字迹带着熟悉的、略带无奈又透着笑意的笔锋：【小汤姆，别一个人莽。回音谷的‘回音’，是双向的。可汗在听你，你也可能在听他。带上这个——】文字消散，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自沙海升起，倏然钻入荷鲁斯眉心。刹那间，他视野剧变。眼前破败的工厂墙壁、锈蚀的钢架、甚至脚下龟裂的水泥地……所有实体轮廓开始溶解、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由无数细密金色符文编织而成的“底层结构”。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高速旋转、拼合、崩解、再生，构成一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覆盖整座哥谭地下的“谎言之网”。而在这张网的中心节点——一座深埋地底的环形建筑，其轮廓正被银灰色雾气强行勾勒出来，纤毫毕现。回音谷。真名，赫然浮现于雾气之上：【The Hollow Echo Vault —— 虚空回响圣所】荷鲁斯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缕银灰与漆黑交织的微光一闪而逝。塔利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异色，眉头微蹙：“你……看到了什么？”“真相的坐标。”荷鲁斯将“鹰喙”令牌收入怀中，声音低沉而笃定，“还有……一条能斩断所有回音的路。”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工厂出口。黑色披风在身后翻涌，如展开的夜之羽翼。塔利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父亲……知道你这样吗？”荷鲁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平静的话语，随风飘散：“他知道我从来不会输。”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废弃化工厂。莫德雷德仍捧着圣杯，杯中“生命之水”静静荡漾，映着她眼中跳动的火焰。彼得刚挂断布鲁斯打来的加密通讯，脸上没了玩笑，只剩下山雨欲来的冷峻。他看向莫德雷德，忽然伸手，不是摸头，而是轻轻拂去她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小莫，”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爸爸改变主意了。”莫德雷德抬头，眸子清澈：“什么主意？”“永生，还是不永生，由你选。”彼得微笑，眼里却有不容置疑的锋芒，“但现在——我们得先去把那个爱耍嘴皮子的弟弟捞回来。他要是敢少一根头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瑞雯、马克、星爵、阿尔托莉雅、爆爆与蔚，最后落在莫德雷德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人造人改造手术’。”莫德雷德愣了一秒，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嚣张又灿烂：“父王，这次……让我当先锋。”“不行。”彼得斩钉截铁，“你守家。”“哈？！”莫德雷德眼睛瞪圆，差点把圣杯捏碎。“圣杯要留着。”彼得指了指她手中的杯子，“万一洛基那小子被可汗喂了什么奇怪的‘永生诅咒’，还得靠你这杯水救命。你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医疗兵’。”莫德雷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见彼得已经转身，对阿尔托莉雅点头：“亚瑟，准备圣剑。”对星爵扬下巴：“星爵，联络银河护卫队，调一艘能穿透地壳的突击舰。”对瑞雯伸出手：“瑞雯，需要你帮我‘伪造’一份新的dNA图谱——让可汗的扫描仪，误以为我们全员都是他失散多年的表亲。”瑞雯挑眉，指尖缠绕起一缕紫色魔力，唇角微扬：“乐意效劳，老板。”马克揉了揉手腕，维特鲁姆血脉在皮肤下隐隐发光：“我负责清场。”爆爆和蔚相视一笑，拳头相碰：“祖安老规矩——不留活口。”阿尔托莉雅拔出誓约胜利之剑，金光撕裂仓库的昏暗，她声音清越如钟：“此行，必胜。”彼得最后看了一眼莫德雷德，眼神温柔而坚定：“小莫，看好家。圣杯……替爸爸护好它。”莫德雷德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水，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也倒映着父亲挺拔的背影。她没再争辩。只是将圣杯紧紧抱在胸前，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嗯。我等你们——把那个烦人的弟弟，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来。”月光穿过高窗，在她脚边投下长长的、沉默而坚定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并未如往常般模糊晕染，而是异常锐利，仿佛一柄尚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的剑。仓库外，夜风骤起，卷起满地尘埃。一场风暴，正在哥谭地底深处，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