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信看过了?”
薛若海轻声说道,韩飞感受着手上的温暖,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声音有些低沉道:
“你和司徒振南的这一架,到底谁赢了?”
薛若海淡淡道:
“你觉得呢?”
韩飞摇了摇头,随后坚定道:
“我不知道,但我不相信你会输。”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有落寞了几分道:
“可...为什么回来的是他。”
薛若海只是默然不语,韩飞握紧了拳头,似乎有些激动,也有些生气,他声音依旧低沉道:
“我早说过的,如果打不过认输就好了,天下第一什么的,他想要给他就是了,江湖上的风言风语,我不在乎,你也不在乎,大不了我们回黄石小镇去,你还是那个成天游手好闲的臭老头,我继续做我的木雕,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与我们有何关系。可你....可你怎么就是不听,天下大势,江湖未来凭什么都要你一个人来承担,这不公平!”
韩飞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紧握着拳头,似乎想要极力克制住自己。薛若海放在他脑袋上的手轻轻按了按,语气温和道:
“天下哪来的这么多公平?若是世间处处是公平,又何须有江湖,何需有纷争,更不会有那不平三尺剑,臭老头可以陪你独居小镇,不问世事,但薛若海不行,这世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要不要做,都说做人要无愧于天地,但最应该的是无愧于自己的内心。”
韩飞赌气似的不肯回话,薛若海也不在意,他缓缓道:
“臭小子,以前你的路,或是我,或是叶星士给你铺好,你没得选。但今后不会了,从现在开始,你的路你可以自己选。只要无愧于心,怎么走都可以。”
韩飞声音沙哑道:
“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都当你的傀儡,一辈子都按照你想让我走的路去走,只要....你不走。”
薛若海没好气道:
“什么话,没出息的家伙,你可是我薛若海的弟子,我薛若海这一辈子不弱任何人,不服任何人,做事随心,无愧天地,你若是连这点心境都没有,怎配做我的弟子,更不要说当什么天下第一了。”
韩飞低头道:
“如果连你都不在了,当了天下第一,又有什么意思?老头子,我从未真的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了,可以不走吗?”
薛若海没多说什么,只是抚慰着他的脑袋,轻声道:
“傻小子,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啊,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啊。在这漫长的人生路上,我不过只是你人生中的短暂停留的一个过客,在你往后的人生中,如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何必伤感。”
薛若海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温和道:
“刚才给你说的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你自己的路,当然是你自己选,薛若海是薛若海,韩飞是韩飞,当不当天下第一都无所谓,本就没什么意思。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真的,万事随心,若是不顺本心,那便不做,何需管他人的想法,叶星士也好,紫薇阁也好,韩家也好,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
韩飞闻言,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薛若海只是轻声道: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作甚,让人看了又要觉得你没出息了,不过,今日就算了,反正在这里,别人也看不到,想哭就哭,只是出去后,就不可以了。”
韩飞泣不成声,但还是断断续续道:
“我...还能见到你吗?”
薛若海呵呵笑道:
“你自有你的人生,何必见我,又何需见我。”
薛若海说到这里,似乎又恢复了他往日的霸气,他负手而立,缓缓说道:
“这江湖,我薛若海已经来过了,也走过了,也曾武道巅峰,也曾落魄江湖,见识过九天之上的风景,俯瞰过大江东去的奇观,走遍了大江南北,看过了人间百态,人生如此,当无憾了。”
说到这里,薛若海却又面露遗憾之色,轻声道:
“但人生在世,岂能不留遗憾,我这一生,遗憾有二,第一是在五十年前,不曾狠下心来带走她,第二......”
他低头看向韩飞,温和的眼神透着一丝遗憾道:
“不曾看到你娶妻生子。”
此刻的韩飞低头掩面,只是颤抖着身子,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感慨过后,薛若海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轻声道: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是时候离去了。”
韩飞再也忍不住,他赤红着眼睛,猛地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薛若海,泣不成声道:
“我不要你走。”
他试图去抓住薛若海的衣角,